他懷疑是有人故意暗算他,于是他目光兇狠的掃向四周,只在地上看到一顆混在瓜子皮和花生殼里的小核桃,看樣子應(yīng)該是誰之前不小心滾落的。
戲樓老板連忙從后臺沖上前,他小心翼翼的扶著日本浪人重新坐回座位。臉上堆滿著諂媚的笑容:“先生,真是對不住,你大人有大量,千萬別和一個小丫頭片子計較,他不懂事,沖撞了您,我給您賠罪?!?
同時動作隱蔽的從懷中掏出裝著銀元的布袋塞入浪人的手中當中,討好道:“給您壓壓驚,消消氣,消消氣!”
日本浪人感受到手中的重量,臉色瞬間好了起來,只是并未開口說話。
老板見狀,連忙扭頭看向藏在柱子后瑟瑟發(fā)抖的姑娘,厲聲呵斥道:“愣著干嘛,還不過來給先生磕頭賠罪!”
姑娘嚇得渾身一顫,只能步伐緩慢的走到日本浪人面前,跪倒在地,聲音中帶著哭腔:“對不起,先生,饒了我吧!”
日本浪人掂了一下著手里的布袋,又看了一眼給自己下跪的姑娘,瞬間覺得自己的面子找了回來。他冷哼一聲,算是答應(yīng)了老板的賠罪。
“多謝先生!多謝先生!”老板笑著道了一聲謝,隨后拉著還在哭的姑娘,離開了大廳。
一場風(fēng)波,最終以屈辱和金錢的代價,暫時平息了下去。
管事趕緊上前招呼著,臺上的鑼鼓重新敲響,演員們繼續(xù)將戲唱了下去。
二樓包間內(nèi),林邵安面帶喜色,鼓掌道:“好!摔的好!真是報應(yīng)!”
許子謙連忙扯了扯林邵安的衣服,低聲道:“邵安,您就少說兩句,小心禍從口出!”
林邵安剛想反駁說些什么,就被趙懷明的聲音所打斷了:“行了!鬧劇結(jié)束了,認真看戲!”
角落里的沈之珩自然也看到了那顆核桃,難道真的是意外嗎?他根據(jù)浪人摔倒的方向,在心中迅速模擬著核桃飛來的軌跡和角度。
他目光不著痕跡的抬起,看向二樓西北方向的那個包間。而趙懷明的目光剛好向下掃視。
兩道目光,在空中不期而遇!
沈之珩笑著對趙懷明點了點頭,隨即將目光轉(zhuǎn)移到戲臺上。
趙懷明心中微微一緊:“難道他剛剛看到了?還是僅僅只是個巧合?”
沈之珩心中同樣念頭飛轉(zhuǎn),二樓那個男人氣度不凡,出手隱蔽且準確,絕對不是一般人,只是他總覺得有些眼熟…
北平這潭水,果然是深不可測,隨便聽場戲,都能遇到一個厲害人物,看來自己接下來行動的時候更要謹慎。
很快便迎來了散場,沈之珩隨著人流走出了廣和樓。天色漸晚,街燈陸續(xù)亮起。他隨手招了一輛黃包車,報了“王家小炒”的名字。
他靠在椅背上,閉上雙眼,腦海中卻不斷回放出趙懷明的模樣,自己到底在哪里見過他?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