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鋒定睛一看,那人揉著腰,齜牙咧嘴地站了起來,有點眼熟。
陳鋒的腦袋里“嗡”的一聲。
完了。
這下玩脫了。
打的不是敵人,是友軍,陳鋒看了看那從地上爬起來的人,再看看周圍幾十把對準自己的槍,嘴角抽搐了一下,默默地、非常自覺地舉起了自己的雙手。
“那個……報告班長,我想,這可能是一個誤會?!?
那人影從賭桌上掙扎著爬起來,揉著后腰。
“誰是你班長了?”
他一邊齜牙咧嘴地活動著筋骨,一邊抬起頭,露出一張棱角分明、被油彩涂抹得看不清本來面貌的臉。
但那雙眼睛,在昏暗的燈光下,亮得像兩顆寒星,帶著一股狼一般的兇狠和審視。
他正是狼牙特種大隊孤狼a組的土狼。
周圍幾十支黑洞洞的槍口,像一圈沉默的鋼鐵森林,將他死死圍在中央。
他能感覺到,無數道冰冷的視線聚焦在自己身上,只要他稍有異動,立刻就會被打成一具篩子。
陳鋒想去拿自己的證件,就在這個時候!
“別動!”
一聲低喝,來自側前方一名同樣全副武裝的軍人。他眼神沉穩(wěn)如山,正是孤狼a組的另一名成員馬達。
陳鋒剛剛下意識想去摸口袋的手,瞬間僵在半空。他現在要是敢亂動,要是被誤傷了可就悲催了!
冷汗,順著他的脊梁骨,一股一股地往外冒。他強迫自己保持鎮(zhèn)定,緩緩舉起雙手,掌心向外。
“那個……班長,我有證件!就在我上衣左邊的口袋里!我真的是自己人!”
陳鋒的聲音盡量放得平穩(wěn),但一絲不易察覺的干澀還是暴露了他的緊張。
大廳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。賭客們蜷縮在角落,瑟瑟發(fā)抖;打手們抱頭蹲在地上,大氣不敢出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集中在這場詭異的對峙上。
馬達這才邁開步子,以一種極為警惕的戰(zhàn)術姿態(tài),慢慢靠近。
他的腳步很輕,落在鋪著厚地毯的地面上幾乎沒有聲音,但每一步都帶著千鈞般的壓力。
他繞到陳鋒的側面,始終讓陳鋒處于自己和另一名戰(zhàn)友的交叉火力之下。
他的手很穩(wěn),帶著戰(zhàn)術手套,動作卻很輕。
沒有粗暴的搜身,只是精準地探向陳鋒所說的那個口袋。指尖隔著布料,觸碰到了一個硬質卡片的輪廓。
馬達的眼神閃動了一下,小心翼翼地將證件夾了出來。
那是一本紅色的學員證,外殼上印著金色的軍徽。翻開來,左邊是陳鋒那張略顯青澀的寸頭照片,右邊則清晰地印著他的信息。
馬達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。
他仔仔細細地看了兩遍,又抬頭,用一種見了鬼的表情打量著陳鋒。從頭到腳,再從腳到頭。
這個學員兵,剛才一招就把身經百戰(zhàn)的土狼給掀飛了?那一下干凈利落的反擒拿,發(fā)力之迅猛,技巧之老辣,別說是新兵了,就是一般的狼牙特種兵都未必使得出來。
“雄鷹師的?”馬達的聲音里帶著三分懷疑,七分不解。
聽到這句問話,陳鋒心里那塊懸著的巨石,總算落下了一半。身份確認了,至少不會被當成敵人一槍崩了。
“是!班長!”他立刻挺直了腰桿,大聲回答。
馬達把證件遞給旁邊湊過來的土狼。土
狼揉著腰,接過來看了一眼,又瞥了一眼陳鋒,眼神里的兇光淡了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濃厚的古怪神情。
“新兵蛋子?”土狼哼了一聲,語氣不善,“你小子可以啊,勁兒不小。剛才那一下,跟誰學的?”
“報告班長!我天生神力!”陳鋒哪敢說這是自己前世的本事,加上穿越附帶的身體機能強化。才有的這一股蠻力!
“天生神力?”土狼顯然不信,但眼下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。
他環(huán)顧了一下這狼藉一片的賭場,又指了指陳鋒,“那你跟我們解釋解釋,雄鷹師的兵,怎么跑到這兒來了?”
所有人的目光,再次齊刷刷地集中在陳鋒身上。這個問題,才是關鍵。
一個現役軍人,出現在一個深山里的秘密賭場,這事兒怎么看怎么蹊蹺。
陳鋒的嘴角抽了抽,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。
他抬起手,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后腦勺,然后,用手指了指天花板上那個還在往下掉玻璃碴子的大窟窿。
在數十道混雜著疑惑、審視、探究的目光注視下,他用一種近乎夢囈的語氣,小聲而清晰地說道:
“那個……跳傘!不小心……飄過來的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