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鋒端坐在副駕駛位上,身體繃得像一根拉滿的弓弦。
他不敢亂動,甚至連呼吸都刻意放得輕緩。眼角的余光,小心翼翼地瞥向身旁那個沉默的火山。
班長吳啟華的臉,黑得能擰出墨水。
他雙手死死攥著方向盤,指節(jié)因為用力而根根發(fā)白,手背上青筋虬結(jié),仿佛握著的不是方向盤,而是某個倒霉蛋的脖子。
他目視前方,下頜線繃得緊緊的,整個人散發(fā)著一種“生人勿近,熟人也滾”的強大氣場。
吉普車猛地顛簸了一下,越過一個大坑,陳鋒的身體被拋起又重重落下。
吳啟華卻紋絲不動,像是焊在了駕駛座上,只有腮幫子上的肌肉不易察覺地抽動了一下。
陳鋒默默地咽了口唾沫,不管有多大的本領(lǐng),對于班長的那股恐懼都是刻在骨子里的!
什么?沒有?那肯定是班長還不夠狠!
時間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。窗外的山景飛速倒退,墨綠色的林海連綿起伏。風(fēng)景確實不錯,可陳鋒完全沒有心情欣賞。
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(zhuǎn)。
土狼身手確實頂尖。最后那一下反擊,快、準(zhǔn)、狠,直奔自己的軟肋,絕對是戰(zhàn)場上練出來的殺招。
如果不是自己這具身體穿越后被未知的能量強化過,力量和反應(yīng)速度遠(yuǎn)超常人,才能一力降十會!
剛才躺在地上的只能是自己了。
陳鋒甩了甩頭,把這些雜念拋開。
眼下最要切的,是怎么平息班長的怒火。
他悄悄觀察著車窗外的路。從坑坑洼洼,已經(jīng)開始變成水泥路。不對勁。陳鋒的心里咯噔一下。
按照原定計劃,他們的集結(jié)點a-3區(qū)域在西邊。部隊大院在更遠(yuǎn)的西南方向。可現(xiàn)在,吉普車一路向東,越開越偏,完全是背道而馳。
這是要去哪兒?
又是一個劇烈的顛簸,陳鋒借著身體前傾的慣性,小心翼翼地開了口,聲音不大,剛好能蓋過引擎的噪音。
“班長……我們這是……去哪兒?”
問完這句話,他立刻把頭縮了回來,眼觀鼻,鼻觀心。
吳啟華沒有立刻回答。他只是猛地踩了一腳油門,吉普車發(fā)出一聲不甘的怒吼,像一頭受傷的野獸,沖上了一段更陡的斜坡。
車廂里,那股壓抑到極致的沉默,仿佛被陳鋒這一句話給戳破了一個小孔。吳啟華胸口劇烈地起伏著,像是有一臺鼓風(fēng)機在里面瘋狂工作。
他憋了半天,那股從賭場里就一直壓著的火,混雜著后怕、憤怒、無奈和荒唐,終于找到了一個宣泄口。
“艸!”
一聲簡意賅的怒罵,從吳啟華的牙縫里擠了出來,帶著一股子純粹的、不加掩飾的暴躁。
陳鋒的脖子又縮了縮。
罵完這一個字,吳啟華似乎終于順過氣來了。他扭頭,惡狠狠地瞪了陳鋒一眼,那眼神里的火幾乎能把陳鋒的迷彩服點著。
“去接鳥!”
聲音不大,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后槽牙里崩出來的,砸在陳鋒的耳朵里,讓他一時沒反應(yīng)過來。
接鳥?
什么鳥?
愣了半天陳鋒才反應(yīng)過來,鄧振華好像就是往這個方向飄的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