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市局大門走出來,午后的陽光已經(jīng)褪去了燥熱,染上了一層橘色的暖意。
陳鋒抬頭看了一眼天色,又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表,下午四點半?;貭I區(qū)的末班車是五點半,時間還算充裕。
他掂了掂肩上的雙肩包,里面那個沉甸甸的坦克模型還在,安然無恙。
可另一個重要的任務(wù)指標,卻徹底泡了湯。他甚至能清晰地想象出鄧振華看到自己兩手空空回去時,那張臉會從滿懷期待瞬間垮成苦瓜的精彩過程。
算了,下次一定。
陳鋒在心里對未來的戰(zhàn)友默念了一句毫無誠意的道歉,邁開步子,朝著公交站臺走去。
今天的休假,堪稱跌宕起伏。見義勇為抓了個“寂寞”,還順帶跟未來的特戰(zhàn)旅參謀長打了個“太極”。
范天雷最后那個黑如鍋底的臉色,讓他此刻的心情格外舒暢。
他一邊走,一邊將今天發(fā)生的所有事情在腦子里重新過了一遍。
何晨光,王艷兵,還有那個鬧鐘炸彈。
這不就是紅細胞的開場劇情嗎?
而自己,一個本該在另一個故事線里的偵察兵,準確的是孤狼b組那條線!但是現(xiàn)在看來這個世界的時間線,是融合了?
這個念頭讓陳鋒的腳步慢了下來。他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邊,周圍的喧囂仿佛被一道無形的墻隔開。
如果劇情是真的,那么今天這事,就是何晨光和王艷兵入伍的契機。接下來,他們會進入部隊,進入鐵拳團。
而范天雷,那只老狐貍,會像一個耐心的獵人,觀察他們整整一年或者兩年,直到明后年的這個時候,才會正式開啟“紅細胞”的選拔。
陳鋒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他迅速在心里盤算起來。現(xiàn)在是三月份,他和鄧振華剛剛在演習(xí)里捅了馬蜂窩,風(fēng)頭正勁,而且兩個人本來就實力不俗。
按照部隊選拔特戰(zhàn)預(yù)備隊員的慣例,通常會在每年的第二季度,也就是五六月份,從各大王牌部隊里抽調(diào)尖子。
算算時間,最多還有兩個月,狼牙的選拔通知就該下來了。
那也就是說,他和鄧振華,將會參加今年的選拔。而何晨光他們,參加的可能是明年或者后年的選拔。
他們會完美地錯過!
想到這里,陳鋒差點沒忍住笑出聲。
這意味著什么?
這意味著,他不用跟王艷兵和李二牛這群倒霉蛋一起混,不用在范天雷設(shè)計的劇本里,扮演一個用來磨礪主角的“陪練”。
更重要的是,他不用再被范天雷那個老坑貨給盯上!
一想到自己今天在辦公室里,范天雷那吃癟的樣子,陳鋒就覺得渾身舒坦。
這波,不虧。
簡直血賺!
他終于可以按照自己的節(jié)奏去狼牙。
至于鄧振華的燒雞……
下次一定!
心情大好的陳鋒,腳步都輕快了幾分。
他吹著口哨,坐上了返回營區(qū)的公交車,將城市的喧囂和那一屋子的雞飛狗跳,遠遠地甩在了身后。
夕陽的余暉給整個營區(qū)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,訓(xùn)練場上的口號聲漸漸平息,取而代之的是晚飯前特有的嘈雜和喧鬧。
陳鋒踏著晚霞的尾巴回到寢室時,一股混雜著汗味、肥皂味和……某種強烈期盼的味道,撲面而來。
“老陳回來了!”
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,整個寢室瞬間活了過來。
陳鋒笑了笑,將肩上的雙肩包取下來,隨手放在自己的床上。他拉開拉鏈,先是掏出一個包裝方正的盒子,遞給那個拜托他買模型的戰(zhàn)友。
“最新的99式,店里最后一件?!?
“可以啊老陳!夠意思!”那戰(zhàn)友接過模型,喜上眉梢,迫不及待地拆起了包裝。
陳鋒又陸續(xù)從包里拿出幾樣零食和一本雜志,都是順路幫其他人帶的。
寢室里,鄧振華從上鋪探出半個身子,眼睛死死盯著陳鋒那個已經(jīng)癟下去的雙肩包,鼻子還使勁嗅了嗅,臉上寫滿了期待和焦急。
他等了一天,腦子里全是燒雞那油光锃亮、香氣四溢的模樣,口水都快把枕頭給淹了。
可陳鋒把包里的東西掏空,拍了拍手,就再沒別的動作了。
鄧振華的表情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,從期待的頂峰,一路滑向了失望的深淵。
“不是……老陳!”他從上鋪直接蹦了下來,三步并作兩步?jīng)_到陳鋒床前,指著那個空空如也的背包,聲音都變了調(diào),“我的呢?我的雞呢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