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子里那無休無止的蟬鳴,不知何時已經(jīng)停歇。就連平日里總在灌木叢中o@作響的無名小蟲,此刻也銷聲匿跡。這片死寂像一張無形的大網(wǎng),沉甸甸地壓下來,讓人喘不過氣。
陳鋒原本靠著一塊巖石,閉目調(diào)整著呼吸。
聽到鄧振華的話,他幾乎是瞬間睜開眼,整個人像一根拉緊的弦,立刻繃直了。
他沒有質(zhì)疑。
一個狙擊手的直覺,有時比地圖和指北針更值得信賴。
陳鋒剛剛在腦中規(guī)劃出一條穿過竹林的可行路線,眼角的余光,卻捕捉到左前方一棵大樹的高處,有一絲極不自然的晃動。
不是風(fēng)。
那是一個本不該存在的影子,極其微小的一次位移。
他的身體瞬間僵住。鄧振華剛才那種“不對勁”的感覺,此刻如同冰冷的潮水,轟然淹沒了他。不止一個!當(dāng)他刻意去尋找時,他能感覺到,那些潛伏的、帶著審視意味的存在。
他們像一頭扎進(jìn)蜘蛛網(wǎng)中心的飛蛾,不,是兩只。
他沒有喊,也沒有做出任何會驚動對方的劇烈動作,只是從喉嚨里,擠出一個低沉而急促的氣音。
“鴕鳥!”
“怎么了!”
陳鋒的視線依舊死死鎖著前方的林子,聲音平得聽不出任何情緒。
“傘兵!果然天生就是被包圍的!”
突如其來的俏皮話,讓鄧振華罕見地空白了零點(diǎn)一秒。
然后,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混沌。
傘兵,天生就是被包圍的。
鄧振華暗道一聲自己的感覺果然沒錯,也難怪這么安靜,這是獵手們在發(fā)動攻擊前,屏住的呼吸!他之前那股莫名的心悸,陳鋒此刻的極度緊張,所有線索“哐”地一聲,拼湊成一個令人頭皮發(fā)麻的真相。
“我艸……”這句國罵,輕得幾乎沒有聲音。
“你左我右!”陳鋒的命令如同一把出鞘的匕首,干脆利落,瞬間切開了凝固的空氣,“自求多福!”
沒有時間再制定詳細(xì)的計劃,也沒有時間再說哪怕一個多余的字。
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了最后一次。
下一秒,兩具疲憊的身體,如同兩顆出膛的炮彈,轟然炸開!
陳鋒沒有后退,反而向前,如同一頭低伏的獵豹,猛地沖向那道最危險的淺溝。
他選擇了的方向比鄧振華的難上許多。
鄧振華則朝向完全相反的左側(cè)。
他那雙大長腿爆發(fā)出驚人的力量,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麋鹿,以一種近乎野蠻的姿態(tài),瘋狂地撞進(jìn)茂密的叢林,枝葉刮在他的身上,發(fā)出一連串嘩啦啦的巨響,仿佛在故意吸引所有的注意力。
兩個身影,兩個方向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