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些白天在他和高大壯手里被折騰得死去活來的小子們,此刻睡得像一群毫無防備的嬰兒。
褪去了白天的堅毅和兇狠,只剩下最純粹的疲憊。
終于,他走到了陳鋒的床鋪前。
陳鋒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睡得四仰八叉。
他側(cè)躺著,身體微微蜷縮,一只手枕在頭下,另一只手則自然地放在腹部。
這是一個兼顧了放松和警惕的姿勢,即便在深度睡眠中,身體也保持著一種隨時可以暴起發(fā)力的狀態(tài)。
他身上的被子滑落了一半,露出了后背。
馬達(dá)嘆了口氣,俯下身,伸手想幫他把被子拉上來。
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被子的瞬間,異變陡生!
那只原本安放在腹部的手,如同蟄伏的毒蛇,毫無征兆地閃電般彈出!
馬達(dá)只覺得眼前一花,手腕處傳來一股鉆心的劇痛,已經(jīng)被一只鐵鉗般的手,死死地扣住了!
那股力道,大得驚人!仿佛要將他的腕骨生生捏碎!
時間,在這一刻仿佛靜止了。
馬達(dá)整個人都僵在了那里,他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漏跳一拍的聲音。
他低著頭,對上了一雙驟然睜開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里,沒有剛睡醒的迷茫和混沌,只有一片冰冷的、如同荒原野狼般的警惕和殺意。瞳孔在昏暗的光線下,收縮成了一個危險的針尖。
兩個人,一個俯身,一個仰躺,就這么保持著一個詭異的姿勢,僵持著。
周圍,依舊是此起彼伏的鼾聲,沒有人察覺到這角落里發(fā)生的無聲對峙。
陳鋒的腦子因為太過勞累,比他的身體反應(yīng)慢了半拍。
當(dāng)那股熟悉的、當(dāng)眼前這張欠揍的笑臉在視野里逐漸清晰時,他那已經(jīng)繃緊到極限的身體才猛地一松。
眼里的殺氣,如同退潮般迅速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和后知后覺的錯愕。
他……他好像把馬達(dá)給抓了?
“班長……”
一聲夢囈般的、帶著幾分不確定的輕喚,從陳鋒干裂的嘴唇里擠了出來。
馬達(dá)看著他,沒有說話,只是豎起一根食指,在自己的嘴唇前比了一個“噓”的動作。然后,他的視線朝著宿舍里那些睡得正香的“尸體”示意了一下。
意思很明顯:別吵醒他們。
陳鋒秒懂,抓著馬達(dá)手腕的那只手,也觸電般地松開了。
馬達(dá)不動聲色地收回手,輕輕甩了甩,手腕上一圈清晰的紅印,正火辣辣地疼。
這小子的手勁,真他娘的黑。
他看著陳鋒,眼神里那份戲謔,不知不覺間已經(jīng)變成了深不見底的欣賞。
身體已經(jīng)疲憊到了極限,意識也陷入了深度睡眠,可戰(zhàn)斗本能卻依舊像一根拉滿了的弓弦,任何風(fēng)吹草動,都能觸發(fā)最迅猛的反擊。
這已經(jīng)不是訓(xùn)練能達(dá)到的效果了,這是一種天賦。
“睡覺!”
馬達(dá)用口型,無聲地吐出兩個字。
那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陳鋒眨了眨眼,那根因為瞬間驚醒而繃緊的神經(jīng),徹底松弛了下來。一股排山倒海的疲憊感,再次將他淹沒。
他點了點頭,眼皮像是掛了千斤的秤砣,緩緩合上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