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意識到什么,強撐著轉(zhuǎn)過身,想看看身后的陳鋒怎么樣了。
這一回頭,他的瞳孔驟然縮成了一個針尖。
那個一直緊跟在他身后的菜鳥,不知什么時候,臉上已經(jīng)多了一個猙獰的防毒面具。黑色的橡膠和透明的鏡片,在昏暗的林光下,反射著冰冷的光。
陳鋒就那么站在他身后不遠處,好整以暇地看著他,那雙透過鏡片看過來的眼睛里,甚至還帶著幾分……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無辜。
“我……你!”
黑熊指著陳鋒,喉嚨里擠出兩個字,眼前一黑,再也支撐不住,高大的身體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,“噗通”一聲,砸在厚厚的落葉里,徹底沒了動靜。
演砸了吧,老哥。
陳鋒看著暈倒在地的黑熊,心里最后一絲疑慮也煙消云散。他走過去,踢了踢黑熊的軍靴,對方毫無反應(yīng)。
他彎下腰,費了九牛二虎之力,將這個高大的壯漢拖進了旁邊一處更隱蔽的凹地里,又扯了些藤蔓和枯枝敗葉蓋在他身上。做完這一切,他拍了拍手,看著自己的“杰作”,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“黑熊班長,您老就安心睡吧,夢里啥都有?!?
陳鋒拍了拍黑熊那張沾滿泥土的臉,手感跟拍在石頭上似的,邦邦硬。
他嘿嘿一笑,戴著防毒面具,甕聲甕氣地又補了一句:“不用客氣,都是我這個后輩,應(yīng)該孝敬您的?!?
說完,他不再耽擱,轉(zhuǎn)身又潛回了剛才黑熊“預(yù)定”好的暈倒地點附近。
這里地勢開闊,是個絕佳的伏擊點,當然,也是個絕佳的被伏擊點。
陳鋒沒在地面停留,他抬頭掃視一圈,目光鎖定了一棵枝葉極為茂密的大樹。那樹一看就上了年頭,樹冠巨大,像一把撐開的墨綠色巨傘,別說藏個人,就是藏頭牛都未必能被發(fā)現(xiàn)。
他手腳并用,動作靈活得像只猿猴,悄無聲息地攀了上去。
找到一根足夠粗壯的橫向枝丫,他先是從背包里解下一捆特制的攀登繩,一頭在樹干上用專業(yè)的軍用繩結(jié)固定好,另一頭則順著樹干的背面,一直垂到離地面半米高的地方。
這是退路。
做完這一切,他才調(diào)整好姿勢,將自己像個樹懶一樣掛在枝丫分叉處,用繁茂的枝葉將身體完美地遮蔽起來。
從下往上看,天衣無縫。
他拉下防毒面具,試著吸了一口林間濕熱的空氣,確定沒有問題。然后才慢條斯理地架起了槍。
來而不往非禮也。
演戲是吧?還演得這么投入,又是斷頭飯又是遺書的,差點連知道內(nèi)幕的自己都唬住了。
陳鋒心里嘀咕著。
總得給“收尸隊”的同志們,準備點別不是?
“狗頭老高啊狗頭老高,你個老六……”陳鋒咧了咧嘴,滿是油彩的臉上,那口白牙在昏暗的林光下顯得格外醒目。
“今天就讓你翻譯翻譯,什么叫驚喜,什么踏馬的叫做驚喜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