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個小時后,高大壯帶著人,像一群幽靈,悄無聲息地出現(xiàn)在了這片林區(qū)。
雷魚和雷蛇一看到高大壯的身影,幾乎是同時從各自的掩體后面站了起來,臉上那副如釋重負(fù)的表情,就差沒直接喊“親人”了。
“高中隊!”雷蛇快步迎了上去,臉上還帶著幾分驚魂未定的后怕,“不是我們慫,實在是……被一個拿著實彈、腦子還‘不清楚’的菜鳥瞄著,誰敢冒頭誰就是冤大頭!”
雷魚也走了過來,臉色比雷蛇好不到哪去,他指了指那棵遭了殃的大樹:“那小子槍法很準(zhǔn),開完一槍就沒動靜了,我們判斷他當(dāng)時在那棵樹上,都是我們沒敢輕舉妄動?!?
那不是勇氣,是拿自己的命去賭一個菜鳥會不會手抖。
他們都是從槍林彈雨里滾出來的,死在敵人手里不冤,要是折在自家菜鳥的考核里,那傳出去,整個狼牙的臉都得被丟盡。
高大壯沒說話,只是抬眼朝那棵枝葉繁茂的大樹望去。
“菜鳥2號!出來!”
他的聲音不高,但在寂靜的林子里傳出很遠(yuǎn)。
回應(yīng)他的,只有一陣風(fēng)吹過樹葉的沙沙聲。
高大壯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。他一揮手,帶著人,呈戰(zhàn)斗隊形,小心翼翼地朝著那棵大樹摸了過去。
然而,當(dāng)他們抵達(dá)樹下時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樹上空空如也,別說人了,連個鬼影子都沒有。只有一根黑色的攀登繩,從一根粗壯的枝丫上垂下來,繩子的末端,在離地半米高的地方,隨著微風(fēng)輕輕晃動。
雷蛇快步上前,伸手摸了摸那根繩子,又蹲下身,仔細(xì)查看了一下地面。
片刻后,他站起身,對高大壯搖了搖頭。
“走了,應(yīng)該有段時間了。開完槍就撤了,動作很利索?!彼D了頓,語氣里多了幾分說不清是佩服還是惱火的意味,“反偵察意識很強,地面上幾乎沒留下什么有價值的痕跡,這小子……很不錯?!?
高大壯背著手,看著那根晃晃悠悠的繩子,什么也沒說,但臉上的表情,卻比剛才更黑了。
好小子。
不僅把他的人給放倒了,還給他玩了一出金蟬脫殼。
就在指揮部里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個被嚇破了膽、誤把演習(xí)當(dāng)實戰(zhàn)的愣頭青時,他卻早就看穿了一切,反過來把所有人都當(dāng)猴耍。
就在這時,眾人身后不遠(yuǎn)處,一個偽裝得天衣無縫的草堆,突然動了一下。
緊接著,一個人影,慢悠悠地從草堆里站了起來,一邊站,還一邊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和泥土。
“嘩啦――”
幾乎是條件反射,高大壯身后的幾個老特,瞬間抬起了槍口,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地對準(zhǔn)了那個突然出現(xiàn)的身影。
“野狼!是我!”
那個身影舉起雙手,聲音里聽不出一絲一毫的緊張,反而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慵懶。
是陳鋒。
高大壯的眼角狠狠抽動了一下。
他慢慢轉(zhuǎn)過身,看著那個站在不遠(yuǎn)處,臉上還掛著幾根青草、一副人畜無害模樣的罪魁禍?zhǔn)?,感覺自己的后槽牙都快被咬碎了。
“槍放下。”他從牙縫里擠出三個字。
幾個老特聞,這才有些遲疑地放下了槍,但那眼神,依舊像刀子一樣,恨不得在陳鋒身上戳出幾個窟窿來。
高大壯一步步走到陳鋒面前,那張黑得能滴出墨的臉,和陳鋒那張沾著油彩和草屑、偏偏還帶著點無辜的臉,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他什么也沒說,就那么死死地瞪著陳鋒。
如果眼神能殺人,陳鋒現(xiàn)在估計已經(jīng)被凌遲了。
“黑熊呢?”高大壯終于開口,聲音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的。
陳鋒抬手指了指側(cè)后方的一個方向,語氣輕松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“在那邊睡覺呢,大概兩百米?!?
睡覺?
高大壯額角的青筋又蹦了一下。
他扭過頭,對著雷蛇和雷魚揚了揚下巴:“去,把那個丟人的玩意兒給我抬回來?!?
雷蛇和雷魚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一絲幸災(zāi)樂禍,應(yīng)了一聲,立刻帶人朝著陳鋒指的方向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