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先生沙啞的聲音在碼頭上空回蕩,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鋼針,扎得林舟神魂俱痛。
用自己的神兵,去“打磨”那頭屠戮無辜的怪物,再用它來終結(jié)自己的性命。
這世上怕是再沒有比這更惡毒的羞辱了。
林舟體內(nèi)的真氣早已涓滴不剩,此刻全憑一股不屈的意志強撐著。
他看著鬼先生手中那柄熟悉的玄色匕首,又望向那艘如同地獄入口般的貨輪,心中涌起一股深沉的無力感。
“吼!”
被五雷符劈得半身焦黑的尸王,在鬼先生的意志催動下,再次發(fā)出了震天的咆哮。
它胸口那顆畸形的心臟瘋狂跳動,墨綠色的血液如同泵機般輸送到全身,焦黑的傷口處,竟有肉芽在瘋狂蠕動,試圖修復(fù)傷勢。
“我靠!這玩意兒是屬小強的嗎?這都不死!”許凱怪叫一聲,臉色難看到了極點。
那張“五雷正法符”是他師父留給他壓箱底的寶貝,是他敢出來招搖撞騙的最大底氣,用一張少一張。
本以為煌煌天雷之下,一切妖邪都該灰飛煙滅,誰知道這怪物竟然硬扛了下來。
“姓林的,你倒是快想個辦法?。 痹S凱一邊揮舞著銅錢劍,勉強布下幾道微弱的劍氣阻擋尸王前進的步伐,一邊急得滿頭大汗,“道爺我快頂不住了!這買賣虧到姥姥家了,回頭報酬必須得翻倍!不,翻三倍!”
林舟沒有理會他的抱怨,大腦在飛速運轉(zhuǎn)。
他現(xiàn)在幾乎是個廢人,許凱也快到了極限。
鬼先生守在船頭,實力深不可測。
尸王雖然受了重創(chuàng),但只要船上的怨氣還在源源不斷地供給,它就是一臺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。
這是一個死局。
除非能破開這個局。
林舟的目光掃過混亂的戰(zhàn)場,掃過那些面露驚恐卻依舊堅守崗位的特戰(zhàn)隊員,最終落在了許凱那張因為緊張和肉痛而扭曲的胖臉上。
一個瘋狂的念頭,在他腦海中閃現(xiàn)。
“胖子,”林舟的聲音有些虛弱,但異常清晰,“我需要你制造一場騷亂。”
“哈?”許凱以為自己聽錯了,“我現(xiàn)在這樣子還不夠亂嗎?這都快趕上好萊塢大片了!”
“不夠?!绷种蹞u了搖頭,眼神里透出一股決絕,“我要你用盡一切辦法,制造出你這輩子能搞出的最大動靜,浮夸,刺眼,聲勢浩大!必須把鬼先生和那頭怪物的注意力,從船上完全吸引開,哪怕只有三秒鐘!”
許凱愣住了,他看著林舟那不似開玩笑的眼神,瞬間明白了什么。
這小子是打算玩命了。
“媽的,瘋子!”許凱低聲罵了一句,臉上卻浮現(xiàn)出一抹與他平時憊懶模樣截然不同的狠厲,“三秒鐘是吧?行!道爺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,什么叫真正的‘氪金’玩家!”
話音未落,許凱猛地一跺腳,從道袍內(nèi)襯里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布袋,嘩啦一下全都倒了出來。
叮叮當(dāng)當(dāng)!
一時間,符、銅錢、八卦鏡、小木劍、甚至還有幾個看起來像是從廟里順來的破舊鈴鐺,撒了一地。
“道爺我行走江湖攢下的全部家當(dāng)啊!”許凱發(fā)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,仿佛在為自己即將逝去的錢包默哀。
下一秒,他雙手齊出,如同賭場里最豪邁的賭徒,將一把符狠狠灑向空中。
“天兵天將,地兵地將,五雷使者,風(fēng)火將軍!給道爺我出來炸場子!”
他念的咒文亂七八糟,完全不按套路出牌,但隨著他一口精血噴出,那些五顏六色的符竟真的無火自燃,在半空中炸開一團團絢爛的“煙花”。
紅的、黃的、藍的、綠的,煞是好看。
雖然威力基本等于零,但論視覺效果,絕對拉滿。
尸王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搞得愣了一下,停下了腳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