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舟頭皮一麻，一股比面對尸王時還要強(qiáng)烈的無力感涌上心頭。

他看了一眼旁邊還在對著銀行卡傻樂的許凱，又看了看滿臉堆笑的李志勝，做了個“噓”的手勢，這才清了清有些干澀的喉嚨，按下了接聽鍵。

“喂，媽。”

“小舟??！你個臭小子，你跑哪去了！電話也打不通，你是不是想急死我跟你爸！”電話那頭，劉翠蘭的大嗓門隔著聽筒都震得人耳朵嗡嗡作響，充滿了焦急和后怕。

林舟心中一暖，連忙解釋：“媽，我沒事，這兩天在外面出差，信號不好?！?

他下意識地撒了個謊，總不能告訴老兩口，他剛剛在江南市的碼頭上，跟一個不人不鬼的怪物干了一架，差點把小命都丟了。

“信號不好？你少糊弄我！你是不是又跟人打架了？還是干什么危險的事情去了？”劉翠蘭顯然不信，聲音里帶著哭腔，“我跟你說，你要是再敢這么嚇我，我就……我就……”

她“就”了半天，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，最后化作一聲嘆息：“你趕緊給我回個視頻，讓我跟你爸看看你，不然我們不放心?！?

“好好好，我馬上?！绷种劭嘈χ饝?yīng)。

他掛了電話，看了一眼自己纏著繃帶的胳膊和依舊蒼白的臉色，無奈地對李志勝說：“李董，借你個光線好點的地方，我媽要查崗?！?

李志勝心領(lǐng)神會，立刻安排人把林舟扶到了陽光最充足的落地窗前，還貼心地讓人拿來一件高領(lǐng)毛衣，正好能遮住他脖子上的一些細(xì)微傷痕。

視頻接通，劉翠蘭和林建軍兩張樸實的臉出現(xiàn)在屏幕上。

“小舟，你又瘦了！”劉翠蘭看著兒子，眼圈一下子就紅了。

林建軍在一旁吧嗒吧嗒抽著旱煙，悶聲悶氣地問：“沒受傷吧？”

“沒有沒有，爸媽，你們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？”林舟努力擠出一個輕松的笑容，還在鏡頭前轉(zhuǎn)了個圈，“就是最近減肥，效果不錯。”

“減什么肥！你本來就不胖！”劉翠蘭心疼地嗔怪道，隨即話鋒一轉(zhuǎn)，開始了每日例行的盤問，“對了，那個叫秦雅的姑娘呢？她跟你一塊兒嗎？”

林舟心里咯噔一下。

自從上次秦雅跟著他回了趟老家，劉翠蘭就徹底認(rèn)準(zhǔn)了這個“兒媳婦”，隔三差五就要問上一嘴。

“她在江城呢，沒跟我在一起。”

劉翠蘭聽了，語氣里滿是失望，“你們年輕人，怎么一點都不知道抓緊。秦雅那姑娘多好啊，長得漂亮，性子也好，一看就是個會過日子的。你可得上點心，別讓人家給跑了！”

林舟只能含糊地應(yīng)著：“知道了，媽。”

“光知道有什么用！”劉翠蘭不依不饒，“你倆到底處到哪一步了？牽手了沒？啥時候正式帶回家？我跟你爸都商量好了，你們要是定下來，我們就在村里給你們擺個幾十桌，風(fēng)風(fēng)光光的……”

眼看老媽的思路已經(jīng)飄到了抱孫子，林舟一個頭兩個大。

旁邊的許凱憋笑憋得滿臉通紅，肩膀一聳一聳的，李志僖踩炭〔喚乇鴯啡ァ

“媽，媽，這事兒八字還沒一撇呢?！绷种奂泵Υ驍?。

“什么叫沒一撇？我不管，你今年必須給我?guī)€兒媳婦回來！”劉翠蘭下了最后通牒，“你要是再拖，我就親自去江城，找那個秦雅姑娘，我親自跟她說！”

林舟徹底沒轍了。

他知道自己老媽的脾氣，那是說得出做得到的。

他深吸一口氣，看著視頻里滿臉期盼的父母，心中某個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。

他不能再瞞下去了。

“媽，其實我已經(jīng)有女朋友了?！?

這句話一出口，視頻那頭瞬間安靜了，連林建軍都停下了抽煙的動作，瞪大了眼睛。

“你說啥？”劉翠蘭的聲音都變了調(diào)，像是怕自己聽錯了。

林舟硬著頭皮，一字一句地重復(fù)道：“我說，我已經(jīng)有女朋友了，在江城。她叫葉晚晴?！?

沉默。

長達(dá)十幾秒的沉默。

就在林舟以為信號斷了的時候，劉翠翠蘭試探性的聲音再次響起，帶著一絲小心翼翼：“那……那秦雅姑娘呢？”

“我們是朋友，很好的朋友。”林舟解釋道。

“哦……”劉翠蘭的語氣聽起來有些失落，但很快又振作起來，“那這個葉晚晴，是干什么的？長得怎么樣？人品好不好？對你好不好？”

一連串的問題如同炮彈般砸來。

林舟感覺自己的傷口都開始隱隱作痛，他苦笑道：“媽，她很好，各方面都很好。對我也很好。”

“光說有什么用，你讓我們看看照片?。　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