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!”
當地脈節(jié)點被摧毀的那一刻,鬼先生發(fā)出了一聲凄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。
陣法與他神念相連,陣眼被破,如同有人用燒紅的鐵棍,狠狠捅進了他的腦髓,再瘋狂地攪動。
他的神魂在這一瞬間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創(chuàng)。
“轟隆??!”
失去了地脈能量的供應,整個“九幽血煞煉魂陣”就像是被抽掉了地基的大廈,瞬間開始崩潰。
地面上妖異的血色紋路迅速黯淡、龜裂,充斥在空間中的血煞之氣如同退潮般消散,那股令人窒息的陰冷和壓抑感,也在頃刻間蕩然無存。
大廳那緊閉的窗戶“嘩啦”一聲全部碎裂,清冷的月光和城市的霓虹重新照射進來,驅散了滿室的黑暗與邪祟。
陣法破了。
但付出的代價是慘烈的。
“噗通?!?
林舟再也支撐不住,身體一軟,單膝跪倒在地。
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全身撕裂般的劇痛。
鮮血順著他的下巴,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,形成一小灘血泊。
以身為餌,引煞入體,再借力打力,直搗黃龍。
這個計劃聽起來簡單,但其中的兇險,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只要任何一個環(huán)節(jié)出現差錯,只要他的意志有半分動搖,此刻的他,恐怕已經是一具被撐爆的、混雜著血煞與真氣的碎肉了。
他的經脈斷了七七八八,五臟六腑都受到了嚴重的震蕩,神農心法第五層的真氣更是消耗得一干二凈,丹田內空空如也。
可以說,這是他出道以來,傷得最重的一次。
大廳里一片狼藉,如同被臺風過境。
昏迷的許凱躺在不遠處,胸口微微起伏,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。
而被當做祭品的劉家父子,此刻也像三灘爛泥一樣癱軟在地,雖然被林舟的藤蔓保住了一條命,但精血魂魄被大量抽取,就算能活下來,下半輩子也只能是癡癡傻傻的活死人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一陣劇烈的咳嗽聲,從二樓的樓梯口傳來。
林舟艱難地抬起頭,循聲望去。
只見一道黑色的、半透明的人影,正扶著欄桿,踉踉蹌蹌地從陰影中走出來。
那正是鬼先生的神魂之體。
此刻的他,狀態(tài)凄慘到了極點。
魂體虛幻得仿佛隨時都會被風吹散,身上布滿了被天師符灼燒出的窟窿,氣息更是萎靡到了冰點。
顯然,天師符的重創(chuàng),再加上陣法被破的反噬,已經讓他走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。
“林……舟……”鬼先生死死地盯著林舟,那雙由黑氣凝聚的眼睛里,燃燒著不共戴天的仇恨和怨毒,“老夫……老夫要將你抽魂煉魄,永世不得超生!”
他一邊嘶吼著,一邊化作一道黑煙,朝著林舟直撲而來!
他很清楚,自己已經完了。
但就算是要魂飛魄散,他也要在臨死前,拉上這個毀了自己一切的小子當墊背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