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舟沒理會他的碎碎念,閉目調息了許久,等到體內那股最劇烈的疼痛稍稍平復,他才再次睜開眼,眸子里閃過一抹異樣的光芒。
“誰說我們要在這里等死了?”
“嗯?”許凱愣了一下,“你什么意思?”
林舟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絲有些瘋狂的笑意:“今晚,我們再回聽濤山莊一趟。”
“噗――咳咳咳!”許凱剛拿起桌上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涼茶灌了一口,聞直接噴了出來,嗆得驚天動地。
他瞪大了眼睛,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林舟,伸手就去摸他的額頭。
“不燙啊……你小子不會是被打傻了吧?還回去?回去送人頭嗎?那淵和趙擎蒼估計正氣得砸鍋賣鐵,就等著我們自投羅網呢!”
“所以他們才想不到,我們敢回去。”林舟的聲音很平靜,但內容卻讓許凱覺得頭皮發(fā)麻,“燈下黑,懂嗎?現在最危險的地方,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他們所有的注意力,都會放在封鎖出城的各個要道上,絕對料不到我們非但沒跑,還敢殺個回馬槍?!?
“瘋子!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!”許凱瘋狂搖頭,離他遠了點,仿佛怕被傳染,“要去你去,道爺我可不奉陪了。我這點家當,還想留著娶媳婦呢!”
林舟笑了笑,也不勉強他,只是自顧自地說:“可惜了。”
“可惜什么?”
“嶺南趙家,盤踞此地數百年,底蘊深厚。我剛剛在他們大廳里掃了一眼,光是擺出來的那些古董玉器,蘊含的靈氣就非同小可。你說,他們那藏寶庫里,得有多少好東西?天材地寶,靈丹妙藥,說不定還有什么失傳的功法秘籍……”
林舟每說一句,許凱的眼珠子就亮一分。
當聽到“天材地寶”四個字時,他的呼吸已經開始急促,揣在兜里的手下意識地捏了捏算盤。
林舟瞥了他一眼,繼續(xù)加碼:“那淵是陰鬼宗的頭目,趙家又是陰鬼宗的幕后金主。這幫邪修最喜歡搜刮各種陰邪屬性的寶貝,什么百年陰沉木,千年養(yǎng)魂玉……嘖嘖,隨便一件拿出去,都夠咱們在京城買套四合院了?!?
“咕咚?!痹S凱狠狠地咽了口唾沫,胖臉上寫滿了掙扎和糾結。
林舟看火候差不多了,悠悠地拋出最后一擊:“算了,你既然不去,那也沒辦法。等我晚上回來,要是真有什么收獲,只能我一個人獨吞了。唉,到時候寶貝太多,一個人也拿不完,真是煩惱啊。”
話音剛落。
“誰說我不去了!”許凱猛地一拍大腿,從床上一躍而起,滿臉的浩然正氣,“降妖除魔,乃我輩分內之事!趙家與陰鬼宗蛇鼠一窩,為禍一方,我身為龍虎山弟子,豈能坐視不理?必須得給他們一個深刻的教訓,讓他們知道,什么叫‘拿了我的給我送回來,吃了我的給我吐出來’!”
他義正辭嚴,說得慷慨激昂,仿佛剛才那個貪生怕死的胖子根本不是他。
林舟忍著笑,點了點頭:“那就這么定了?,F在離天黑還有幾個小時,抓緊時間恢復。能恢復多少,直接關系到我們今晚能撈多少。”
“明白!”許凱重重地點頭,眼神里全是小錢錢在飛。
他立刻盤腿坐好,從懷里摸出幾張畫滿了符文的黃紙,貼在自己身上,又掏出一個小瓷瓶,倒出一粒黑乎乎、散發(fā)著怪味的藥丸塞進嘴里,嘴里念念有詞,開始了他那套獨特的恢復法門。
林舟也不再多,再次閉上雙眼。
他強忍著經脈的劇痛,將神農心法運轉到了極致。
一縷縷淡金色的乙木真氣,如同春日里最柔韌的嫩芽,艱難地在他的四肢百骸中游走,修復著那些破損的經脈,滋養(yǎng)著受創(chuàng)的五臟六腑。
……
窗外,夜色漸濃。
南粵市的風,帶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。
而在這間破舊的旅館里,兩個剛剛從鬼門關逃回來的人,卻正在為一場更加瘋狂的豪賭,積蓄著力量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