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,更深了。
嶺南的深山之中,萬籟俱寂,只有偶爾幾聲不知名的蟲鳴,給這片死寂增添了幾分詭異。
一處隱蔽的山洞里,篝火噼啪作響,跳動的火光將洞壁照得忽明忽忽暗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劇烈的咳嗽聲打破了寧靜,林舟一口鮮血噴在地上,臉色慘白得如同一張紙,沒有半分血色。
他背靠著冰冷的石壁,氣息微弱到了極點,仿佛隨時都會熄滅。
禁術(shù)“三魂逆轉(zhuǎn)”的后遺癥,比他想象的還要恐怖。
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(nèi)的經(jīng)脈斷了七七八八,五臟六腑更是如同被一萬只手撕扯過一般,火辣辣地疼。
神農(nóng)心法運轉(zhuǎn)起來,也是斷斷續(xù)續(xù),那股曾經(jīng)磅礴的乙木真氣,如今只剩下涓涓細流,修復(fù)的速度遠遠跟不上身體崩潰的速度。
強弩之末,油盡燈枯。
這八個字,就是他現(xiàn)在最真實的寫照。
“媽的……疼死胖爺了……”
一聲呻吟從旁邊傳來,許凱悠悠轉(zhuǎn)醒。
他晃了晃昏沉的腦袋,一睜眼就看到了林舟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,嚇得一個激靈,瞬間清醒了。
“我靠!林舟!你……你怎么搞成這樣了?”許凱連滾帶爬地湊過去,看到林舟身上的傷口和那慘白的臉色,胖臉上的肉都哆嗦了起來。
林舟想開口說話,卻又是一陣猛咳,吐出的血里甚至夾雜著細碎的內(nèi)臟碎片。
“別……別說話!”許凱急了,他雖然貪財,但卻分得清孰輕孰重。
林舟可是他的大金主,更是他認定的兄弟,這要是掛了,他找誰分贓去?
他手忙腳亂地在林舟身上摸索著,很快就摸到了那個從趙家藏寶庫里順出來的乾坤袋。
也顧不上心疼了,他一把將乾坤袋倒過來,嘩啦啦地倒出了一大堆瓶瓶罐罐和各種藥材。
“這是生肌續(xù)骨丹?吃了!”
“這是九轉(zhuǎn)還魂草?塞進去!”
“這他娘的是啥?不管了,看包裝就高級,你也吃了!”
……
許凱此刻就像一個不學(xué)無術(shù)的土郎中,也分不清什么藥對什么癥,拿起那些從趙家搜刮來的極品丹藥,不由分說地就往林舟嘴里塞。
幾顆丹藥入口,化作一股股精純的藥力,總算給林舟那即將熄滅的生命之火,添上了一把干柴。
神農(nóng)心法仿佛得到了助力,開始加速運轉(zhuǎn),一股暖流在他破碎的經(jīng)脈中流淌,帶來一陣陣酥麻的刺痛。
這個過程,極其痛苦,如同用烙鐵在重新焊接他體內(nèi)的每一寸血肉。
林舟疼得渾身痙攣,豆大的冷汗從額頭滾落,但他依舊咬緊牙關(guān),全力引導(dǎo)著那股藥力,去修復(fù)受損的身體。
他知道自己必須撐過去。
江城還有葉晚晴和未出世的孩子在等他。
這個念頭,是他此刻唯一的支撐。
看著林舟的狀況稍稍穩(wěn)定了一些,許凱才松了口氣,一屁股癱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他自己也是消耗巨大,被那煉魂血陣折騰得夠嗆,現(xiàn)在感覺身體都是空的。
他隨手拿起一瓶丹藥,跟吃糖豆似的往嘴里倒了幾顆,這才感覺恢復(fù)了一些力氣。
“他奶奶的,趙家這幫王八蛋,下手真黑。”許凱罵罵咧咧地,心里一陣后怕。
這次要不是林舟最后發(fā)瘋,他倆真就交代在聽濤閣了。
“不過……嘿嘿……”
一想到乾坤袋里那些琳瑯滿目的寶貝,許凱的臉上又露出了標(biāo)志性的財迷笑容,剛才的恐懼和疲憊一掃而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