敲門聲,不急不緩,在死寂的走廊里回響,像是踩在人心尖上的鼓點。
許凱一個激靈,剛盤起來的腿差點沒坐穩(wěn),胖臉上剛剛恢復的一絲血色瞬間又褪了下去。
他壓低了聲音,活像一只受驚的鵪鶉:“誰???這么晚了,難道是查房的?”
林舟坐在床沿,神色平靜,只是那雙眸子,比窗外的夜色還要深沉。
他沒說話,只是對著許凱做了個噤聲的手勢,然后悄無聲息地走到門邊,湊向了貓眼。
貓眼外,一個穿著酒店服務員制服的年輕男人正站在門口,身旁還推著一輛餐車,上面蓋著銀色的餐蓋。
男人臉上掛著職業(yè)化的微笑,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常。
“先生,您點的宵夜?!遍T外傳來服務員恭敬的聲音。
許凱一愣,扭頭看向林舟,用口型無聲地問:“你點宵夜了?”
林舟搖了搖頭,臉上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笑容。
他沒有點宵夜,那么這宵夜,自然是別人“送”的。
“我們沒點,你送錯了吧?”林舟的聲音透過門板傳出去,聽起來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慵懶。
“沒錯的,先生。是前臺特意為您二位準備的,說是感謝您光顧。”服務員的聲音依舊謙恭有禮,聽不出任何破綻。
許凱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,這套說辭一聽就有問題,哪家破旅館還有這種服務?這他娘的就是黃鼠狼給雞拜年!
他緊張地看著林舟,只見林舟對他比了個“稍安勿躁”的手勢,然后轉(zhuǎn)身慢悠悠地走到門邊,仿佛真的要去開門。
許凱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
就在這時,林舟再次湊到貓眼上,這一次,他眼中的世界,已然不同。
靈瞳,開!
在靈瞳的視野里,門外那個服務員身上,繚繞著一層淡淡的、幾乎不可見的血色殺氣。
那輛看似無害的餐車,銀色的蓋子下,根本不是什么食物,而是一個蜷縮著的人影!
那人影的氣息雖然收斂到了極致,但其體內(nèi)涌動的真氣波動,卻瞞不過林舟的眼睛。
地階初期!
而且,在走廊的盡頭,安全通道的陰影里,還有兩道微弱的能量波動,如同伺機而動的毒蛇,顯然是后援。
好大的手筆,為了抓他們兩個,居然連這種手段都用上了。
林舟心中冷笑,臉上卻不動聲色,他對著門外說道:“那好吧,你推進來吧?!?
說著,他扭動了門把手,發(fā)出“咔噠”一聲輕響。
門外的服務員臉上閃過一絲喜色,推著餐車的手微微用力。
然而,門只開了一道縫,便停住了,門后的防盜鏈還掛著。
“怎么了,先生?”服務員的語氣里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急躁。
“兄弟,我這人有點潔癖,不太喜歡外人進房間?!绷种鄣穆曇魬醒笱蟮?,“你把餐車放門口就行,我們自己拿?!?
服務員的笑容僵了一下:“先生,這不合規(guī)矩……”
“沒什么不合規(guī)矩的?!绷种鄞驍嗔怂?,聲音里帶上了一絲不耐煩,“怎么,怕我們吃了不給錢?放心,少不了你的小費?!?
說著,他從門縫里遞出一百塊錢。
服務員看著那張紅色的鈔票,眼神閃爍,顯然在做著激烈的思想斗爭。
他們的計劃是沖進房間,以雷霆之勢將人拿下。
現(xiàn)在目標不開門,計劃就卡住了。
就在他猶豫的瞬間,林舟的聲音再次響起,這次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:“還是說,你這餐車下面藏了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?”
一句話,如同一道驚雷,在服務員耳邊炸響!
他臉色劇變,再也顧不上偽裝,猛地一腳踹向房門!
“動手!”
“轟!”
一聲巨響,木質(zhì)的房門連同門框被一股巨力踹得四分五裂,木屑紛飛!
那服務員和餐車下的黑衣人同時暴起,如同兩頭出閘的猛虎,帶著凌厲的殺氣沖向房間內(nèi)!
走廊盡頭的兩人也如鬼魅般撲來!
然而,當他們沖進房間的剎那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