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的只是意外嗎?孟云曇不信。
跪在地上的人低著頭,沒有貿(mào)然接話。
“王家真是廢物?!焙谟坝终f。
他用了二十多年的時間扶持王家,可現(xiàn)在卻一點作用都用不上。
還是說,天道寵兒真就這樣被天地所偏愛。這些年來他幾乎機關算盡,卻也只是讓他的命運稍稍偏移——
只是瘸了腿。
可他依然掌握了桂家,大權在握,讓人無處下手。
而現(xiàn)在,這樣的相師也出現(xiàn)在了桂泓渟身邊。
黑影冷靜的思考著,怒火卻在無聲無息中燃燒的更加熾熱。
“一群廢物。”他閉目說。
“尊重息怒?!钡厣系娜肆⒓凑f。
黑影一抬手直接把人掀翻,問,“這個孟云曇到底是什么來歷?”
修煉越到后面,越看心境,心境悟性跟不上,再多的血丹也無濟于事。
因此,他這么多年催生出的煉神返虛境也只七人。
按照原本的計劃,四個人拿下孟云曇綽綽有余。
畢竟不管她之前什么樣的修為,也只復蘇一個月,如今又是末法時代,修煉艱難。一個月最多能順利進階煉氣化神都難。
可就是這種情況,四個人卻全都折在了孟云曇手中,她只是受傷。
難不成是對方上一世留下了什么后手不成?
不管是什么,既然出手了,就沒有這樣收手的道理。
這些年異事局沒發(fā)現(xiàn)不過是他足夠小心,可既然驚動了異事局,還有桂家,那他就藏不住了。
黑影從來不會小看異事局的力量,何況還有天道寵兒的桂泓渟。
“尊上,孟家夫妻帶來了?!庇腥苏f。
“帶進啦?!焙谟罢f。
“是?!?
那人出去后沒一會兒,就帶著兩個人進來,孟德成夫妻兩個人被他們輕輕松松的拎在手上,像隨手提的一袋垃圾。
屋內(nèi)接連點起燭火,這才看清這里好像是一個地下室。
孟家夫妻兩人被放了血,點亮燭火后可以看見黑影的長相很普通,但舉止間卻高雅脫俗。
這種氣質(zhì)和他的長相毫無疑問是不相稱的,所以就讓人覺得格外矛盾別扭。
他用鮮血在地上畫出符文,最后匯聚成一個詭異的陣法,血腥氣撲鼻,艷紅的鮮血慢慢變干,變得黑紅。
最后兩人被放進陣法中,黑影借兩人的因果命數(shù)開始勾連孟云曇。
不管孟云曇前身是誰,如今既然借用了孟云曇的身體,自然就和孟家夫妻有解不開的因果。
他閉著眼,仔細感知尋找,眉慢慢皺起。
找不到?怎么會找不到?
他睜開眼沉思片刻,再次運行術法。
這一次,他終于在昏暗中找到了那一抹感知,可太微弱了,好像白日之下的螢火,幾乎看不見。
可不論如何,找到了就好。
他嘴角微勾,露出一個堪稱斯文雅致的微笑。
申城,孟云曇動作一頓,眉眼微挑,笑的古怪。
竟然真有人不知死活用這個法子對付她?
自從上輩子被陰過之后,孟云曇就四方尋找,加上自己鉆研,得了種專門克制這種咒術的法子。
簡單來說,就是反彈加倍。
很快,她感覺自己的命數(shù)被觸動。
孟云曇閉目掐訣,神識運轉,被觸動的命數(shù)以更快的速度反擊回去。
地下室中,男人豁然睜眼,并指做劍身影晃動,和身邊一個屬下?lián)Q了位置。
屬下驚慌睜大眼,不用想也知道情況不妙,可他根本來不及做什么,就失聲痛呼,蜷縮軟倒。
這原本要消減孟云曇命數(shù)氣運的一擊被反噬回來,越發(fā)嚴重,沒一會兒,地上躺著的人就已經(jīng)奄奄一息。
孟云曇透過天眼清晰的看著這一幕,她本想看到更多,可周遭的一切就好像隱藏在迷霧之中,遮擋住了她的視線。
正是如此,讓她確定死的只是個小嘍啰,真正的幕后主使逃過了這一擊。
很難纏,孟云曇想。
難辦了,男人想。
難辦了,男人想。
孟云曇睜開眼,鮮血從嘴角沁出,她面無表情的抬手抹去。
“有人襲擊?”桂泓渟在她停下動作的時候就頓住,一直靜靜的看著她,這會兒看她這樣擔憂的問,伸手將她攬住。
孟云曇嗯了一聲。
“別讓我知道他是誰?!彼f。
乘勝追擊,孟云曇懂,如果是她也會這么做,可現(xiàn)在吃虧的是她那就沒那么美妙了。
她摸到手機撥通楊明的電話,就感覺唇上一熱,桂泓渟靠近,用舌尖卷走了她口中的鮮血,末了幾個啄吻,將她唇上的鮮血也舔舐走。
孟云曇抬眼看他,距離太近了,她只能看到他微微有些棕黃的眼珠,是像蜜糖一樣漂亮的顏色,也在看他。
莫名的,她怔了一下。
原來桂泓渟的眼眸是這顏色,她想。
他在心疼她?
孟云曇眼波微動,忽然就笑了。
耳邊楊明已經(jīng)接通電話,“喂,孟道友,是不是出事了?”
他聲音有些急,今天接連的事情顯然讓這位老局長提起了心。
孟云曇卻不急,眼看著桂泓渟要退開,她抬手捏住他的下頜追上去飛快的親了他一下,順便咬了一下他的嘴唇。
“口感不錯?!彼介_合,無聲的說。
桂泓渟目光落在她的唇上沒能移開眼。
楊明已經(jīng)又喂了一聲,孟云曇直接跟他說了剛才的事情,但這不是重點。
“這種咒術需要血親為引,局長你叫人去孟家看看,這也是一條線索?!彼f。
孟家夫妻兩個不可能憑空飛到邪修那里,既然要把人帶走,就一定會留下痕跡。這些事不用孟云曇說,楊明也知道。他正愁邪修的事情,現(xiàn)在能多一條線索也是好的。
楊明卻沒顧上高興,而是緊張的問孟云曇的身體怎么樣,哪怕她說沒事也放不下心,再三確定,才勉勉強強放下心,開始說寫邪修的事情。
他的聲音輕快了不少,表示知道,不想耽擱很快掛斷電話,一一安排下去。
孟云曇把手機扔到一邊,徐徐吐了口氣。
直覺告訴她,孟家夫妻兩個還活著。
她不覺得這是那個邪修好心,心里猜測,對方應該是擔心要了孟家夫妻兩個人的命,會加重和她之間的因果。
命學中人,因果越重,越容易察覺到對方的蹤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