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火的煙霧繚繞,映照著他扭曲的面容,昔日的天之驕子,此刻心中只剩下被逼到絕境的狠厲。
林家,家主書房。
一個(gè)盒子沉默地躺在紫檀木桌上。
林擎岳與大長老相對而坐,二人的目光都落在這空盒之上,空氣凝滯得如同鐵塊。
那是由深海沉木打造的盒子,原本里面裝著的是一封婚書。
現(xiàn)如今盒蓋敞開,里面猩紅的錦緞上,空無一物。
婚書,已被取走,只余下這個(gè)象征著兩姓盟約的空盒被退了回來。
沒有辭激烈的退婚聲明,沒有使者前來解釋。
國師府用最簡潔的方式,表明了其不可違逆的意志——婚約已廢,無需再議。
大長老的喉頭滾動(dòng)了一下,見事不可改,長長嘆了口氣,蒼老的臉上皺紋似乎更深了:“國師府這是在打我們林家的臉啊?!?
林擎岳面無表情,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一下,發(fā)出沉悶的聲響。
他什么也沒說,甚至都沒有把盒子燒成灰燼。
這沒有意義。
在國師大人面前,林家連他在內(nèi)所有人,都不過是稍大些的螻蟻。
他們除了接受,別無選擇。
與此同時(shí),國師府,聽雨軒。
此處并不像尋常玉京貴族想象的極致奢華,反而有些單調(diào)樸素。
幾叢翠竹,一池清水,幾方奇石。
一位身著樸素葛袍的老人正坐在石凳上,慢悠悠地烹茶。
他面容慈祥,身體也在寬大的葛袍下顯得十分瘦弱,只是老人的一雙眼睛卻異常明亮深邃,如同包容萬物的星海。
和帝國萬民想象的強(qiáng)大不同,他們世代尊敬的國師大人,不是什么仙風(fēng)道骨的老道士,反而像是個(gè)農(nóng)家種田養(yǎng)雞的老伯。
“小白啊”
老人忽然開口,聲音溫和帶著笑意,像是在叫一旁侍立在側(cè)的司夜白,又像是在招貓逗狗。
“前些時(shí)日,你不是還信誓旦旦,非要護(hù)著林家那位大小姐么?怎的轉(zhuǎn)眼間,就又讓為師把這婚書給退了回去?這朝秦暮楚的,可不是君子之風(fēng)啊?!?
司夜白臉上閃過一絲窘迫,但很快恢復(fù)平靜,他深深一揖:“師尊教訓(xùn)的是。是弟子過往識人不明,被表象所迷。秘境之中,林鳳瑤非弟子良配,我二人終歸是難以同道?!?
“哦?”
國師提起小巧的茶壺,斟了兩杯清茶,霧氣氤氳,“那如今,你可是有了新的良配?為師聽聞,林家那位二小姐,異軍突起,倒是有些與眾不同?!?
司夜白耳根微熱,在師尊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促狹目光下,他無法撒謊,只得坦誠道:“弟子確實(shí)對林二小姐頗為欣賞。她心性堅(jiān)韌,行事果決,于困境中不失本心,于壓迫下尤能自立與林鳳瑤,完全不同?!?
“呵呵呵”
國師笑了起來,將一杯茶推到他面前,“欣賞歸欣賞,這剛退了姐姐的婚,轉(zhuǎn)頭就要娶妹妹,傳出去,只怕玉京城那些人的唾沫星子,都能把你給淹啰。咱們國師府,還是要些臉面的?!?
司夜白接過茶,臉上赧然:“弟子不敢有此妄念,只是只是向師尊坦誠心境而已。一切,還需看緣法?!?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