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輕輕道:“林家自然以實力為尊,我明白。但有一個人,或許不會這么想?!?
她的話音剛落,苑外便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腳步聲。
啪嗒、啪嗒
那腳步聲輕緩、規(guī)律,每一步都循規(guī)蹈矩,步幅完全一致,沒有一絲誤差。
明明細微,卻又恰到好處地落在林清辭的耳畔,令她無法忽視。
最終,聲音停在了竹林之外。
一個身著素白衣裙,面容木然冷凝的女子,站在了那里。
她穿著林家管事的服飾,身姿挺拔,神色平靜一如往昔。
正是林家女管事,蒲菱。
此刻,蒲菱的目光平靜地落在林清辭身上,那雙曾經(jīng)流露過些許溫和與憐憫的眸子里,此刻只剩下疏離。
她什么都沒說,但眾人都懂了她的意思。
主母召見。
林清辭與她目光相接,她們仿佛從不認識一般。
沒有送藥的舊情,沒有自幼看著長大的守護。
什么都沒有。
宛如虛無的玄冰。
她沒有說什么,站起身與大長老對視一眼,輕聲道:“我該走了。”
大長老臉上早已沒了方才的笑意。
看到蒲菱,他瞬間便懂了林清辭的擔憂。
他張了張嘴,苦澀說道:“讓一名元嬰巔峰的高手來我這里傳話,主母還真是有心了?!?
這話一出,林望舒、林清辭齊齊變色。
元嬰境界,在任何世家貴族中,都是中流砥柱的身份,在柳氏手中,她竟只是一名侍女?
林清辭受到的沖擊更大。
她猜到蒲菱不是一般人,卻不想有如此境界。
那么從前的一些事,她在對方手底下耍的把戲
蒲菱平靜道:“大長老抬舉,蒲菱只是夫人的侍女?!?
是了。
即便面對家主,他這個宗族大長老都說得上話,即便是玉京其他家族對林清辭的實力存疑,他都有底氣與之對抗。
煉虛境的千年修為,足以應對世間絕大多數(shù)的風雨。
但林家內(nèi)部的這道風雪,他對抗不了。
面對那個女人,他什么也做不了。
從那個女人嫁到林家第一天起,他這個宗族大長老就形同虛設了。
她是玄冰宗的天才少女,她的身份血統(tǒng)更是貴不可,她的到來是宗門仙人自以為是的對世俗螻蟻的一次憐憫?zhàn)佡洝?
林家因她的到來,開始扭曲,本就活在無望和悲哀中的族人,更是心灰意冷。
他試圖改變過,他甚至還曾與她戰(zhàn)過一場,結(jié)果卻是慘敗。
宗門天才,哪怕年齡相差數(shù)百歲,依然可以碾壓他,那是一種難以說的絕望。
也是在那一戰(zhàn)之后,他失去了林家所有的風骨和驕傲,徹底選擇依附、諂媚,選擇閉目不見污穢,便是沒有污穢。
直到近日,他被冰封的血液才重新流動起來,但現(xiàn)在這場風雪又來了。
林文博蒼老的臉上寫滿了不甘,最終只化作一聲發(fā)自靈魂的嘆息。
林清辭看到了老人的掙扎,她懂了。
她收回了目光,臉上恢復了一貫的淡漠,比蒲菱還有冷幾分。
她步履平穩(wěn)地朝著苑外那道身影走去。
她漠然道:“走吧?!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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