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好寂寞
在這不可知之地,隨著男子的喃喃自語,無盡的死寂似乎被打破。
男子慵懶隨意的姿態(tài),隨著這句話的吐出,也變得鮮活起來。
“總算是有點(diǎn)樣子了?!?
男子感知著南郊秘境深處的那道氣息,幽深無波的雙眸中,閃過一絲滿意。
沒有他的護(hù)道,沒有圣燭殿的圣火守護(hù),她沒有被金焰活活燒死,反而完成了燭淚初凝的第一轉(zhuǎn),他有些滿意。
但想著上一世,她才剛剛得到他的認(rèn)可,就被人害死了,他又有些不悅。
若是讓青木之國的那本破書,還有玄機(jī)之國的那把破尺子知道,怕是要笑話死他!
想著上一世少女在圣火淬魂中的頑強(qiáng)和堅(jiān)守,他緊蹙的眉頭舒展了些,心頭的不悅消散了許多。
萬年來,所有來到這里的四族天才,都想成為掌燈使,都想恢復(fù)上古時代的榮光。
他們說自己是為了家族,為了帝國,為了萬民,所以要得到他,要占有他,要他聽從他們的意志,成為他們的武器或者奴隸。
他漠然看著這些愚蠢而弱小的螻蟻,做著一步登天的美夢,他從沒應(yīng)允任何人。
甚至,其中一些極度貪婪的,他還賦予了他們圣火焚軀的殊榮,允許他們榮耀地死在圣殿里。
他是如此厭煩這百年一次的輪回,如此厭煩這些自信自傲的人類,直到,一名怯懦的少女走了進(jìn)來。
她的境界低得難以想象,資質(zhì)更是糟糕透頂,地靈根是什么東西??!這個世界上怎么會有這么菜的人類啊!
相比于其余三家或張揚(yáng)或諂媚或老實(shí)的天才,這名少女沒有任何出彩的地方。
他甚至暴怒地想著,林家是不是要違背上古的誓約,不再讓家族的天才接受他的考驗(yàn),故意讓一個廢柴來送死?
他漠然地想著,既然來送死,那就去往生焰中走一遭吧,他不會偏心憐憫任何人,哪怕少女和其余三人相差再多,他也一視同仁地給予考驗(yàn)。
于是就像過往無數(shù)次的那樣,這些家族的頂尖天才,根本扛不住他的考驗(yàn)。
于是他們瘋的瘋,死的死。
他毫不在意,他冷漠地點(diǎn)評著。
道心不夠堅(jiān)定,道體滿是瑕疵,根基毫不穩(wěn)定,跟他們的先祖相比,簡直是侮辱了圣者的血脈。
但那名看似怯懦的少女,卻撐下來了。
偏偏只有她,撐下來了。
他有些驚訝,卻也只是驚訝。
少女的確扛過了心域淬魂的巨大痛苦,但這也只能說明她達(dá)到了和林家先祖一樣的水準(zhǔn)。
這對男子來說,還遠(yuǎn)遠(yuǎn)不夠。
即便是當(dāng)年和林家先祖聯(lián)手,一場曠世大戰(zhàn)下來,他們還是敗了,而且還是慘敗。
所以,這種程度還不夠。
所以,試煉才剛剛開始。
想著上一世的那些事,男子的眉梢輕輕挑起。
“罷了,看在你上輩子、這輩子都不容易的份兒上,本座就不計(jì)較你的愚蠢了?!?
男子有些無聊地?fù)]了揮手,周遭萬千燭火退散,狂舞之勢瞬止,宛若時間靜滯。
“這次來圣燭殿,本座不會如上一世那般難為你了。”
無人回應(yīng)他。
他是圣燭殿唯一的存在,考驗(yàn)和選拔的難度,天才的死亡還是瘋狂,四族的尊貴還是卑微,都只在他一念之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