投身火海
她并非畏懼,而是在感受。
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,如此熟悉,如此讓她感到戰(zhàn)栗。
上一世,她在入口便耗盡了家族施舍的幾件低級防御法器。
然后,便只能用自己虛浮的藍色金丹和脆弱的肉身,去硬抗這無邊的火海。
那是一種怎樣的痛苦?
火焰并非只是灼燒在皮膚,而是深入進去,炙烤著她的骨骼、經(jīng)脈,直到五臟六腑的每一個角落,都被火焰覆蓋。
她的靈力連一個時辰都沒有撐夠,就在高溫下全部蒸發(fā)。
肉身,在火海深處不斷燒壞。
意識,在痛苦邊緣反復模糊。
她記得自己是如何像一條瀕死的野狗,在這條晶石小路上匍匐、掙扎,無數(shù)次想要放棄,卻又被一股不甘的執(zhí)念強行拉起,一點點向前挪動
回憶如同潮水般涌來,帶著清晰的幻痛。
但,也僅僅是幻痛。
路還是那條路,但這一世,不同了。
她深吸一口氣,那灼熱而暴烈的火系靈氣涌入肺腑,帶來的不再是純粹的痛苦,還有一種奇異的熟悉感。
她的身體,經(jīng)過《燭煌經(jīng)》的淬煉,經(jīng)過玄冥白焱的改造,早已非同往昔。
因為經(jīng)歷過,所以她有了準確的判斷。
因為有了決斷,所以她做出了令所有人都震驚的行為。
只見她沒有激發(fā)任何靈力護體,徹徹底底放開了自身的防御,徑直走向晶石小路!
她竟然主動將自己投身到火海中!
但這還沒完,她運轉起《燭煌經(jīng)》,金色火焰瞬間燃起,又瞬間被火海吞噬。
她主動地、如長鯨吸水般,將周遭那精純而暴烈的火系靈氣,納入己身!
嗤!
仿佛冷水滴入滾油,她的衣衫在接觸到高溫的瞬間便開始卷曲焦化!
白皙的皮膚暴露在熾熱的空氣中,立刻傳來鉆心的刺痛,浮現(xiàn)出灼熱的紅痕!
但這僅僅是開始。
隨著她一步步向前走去,一步步深入焰海,那火焰的威力呈數(shù)十倍的增長!
痛感越來越清晰!
如同無數(shù)燒紅的細針,穿透皮膚,刺入肌肉,甚至朝著骨骼與經(jīng)脈深處鉆去!
她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,瞬間又被蒸發(fā),她秀眉緊緊蹙起,牙關緊咬。
她還在原地,沒能前進一步。
顯然,已經(jīng)陷入極大的困境中。
遠處,還沒走遠的王璇、李巖二人被她此舉驚得說不出話來。
已經(jīng)沖出很遠的陳烈回頭瞥見這一幕,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。
“林家莫不是連一件地階五品的靈器都拿不出來了?哈哈哈!還是不舍得給你??!竟敢以肉身硬抗往生焰?真是自尋死路!哈哈哈!林家竟還有你這樣的蠢貨!”
王璇緊緊皺眉,不得其解,也微微搖頭,只覺這位林家二小姐怕是瘋了。
李巖沉默不解,在四族的史書記載中,都明確說過,這往生焰海絕非人力所能抗衡,唯有避開才是上策。
林清辭,這是在找死。
任誰看,她都是在找死。
此刻,圣殿之外。
林擎岳負手而立,玄色衣袍在風中紋絲不動。
他面無表情地看著那扇隔絕內(nèi)外的古老石門,眼神深邃如同古井,沒有任何波瀾。
他沒有看到林清辭的痛苦,卻很清楚林清辭在經(jīng)歷什么。
往生焰海寂滅心域
烈焰焚身,煉心以火。
熟悉的路徑,熟悉的痛苦。
他當年撐過了第一關,卻實在扛不住第二關。
四族史書中的記載,大多是對第一關的記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