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伴隨著一聲尖銳震鳴,白毛老妖身形劇顫,腳下踉蹌,連打幾個趔趄,卻硬是頭也不回,只管亡命般朝著北方山林深處奔竄。
顧惟清面色如常,對此并不意外,一道隨手揮出的劍氣,本也難傷這皮糙肉厚的老妖。
此舉意在拖延它逃竄的步伐,亂其方寸,令它無暇思索脫身之策。
經(jīng)此一阻,白毛老妖也心知肚明,身后這尊煞神,再也難以擺脫了。
想它一身銅皮鐵骨,蠻力驚人,縱使不敵,也不該如此出乖露丑。
實(shí)是十年前明壁城下那毀天滅地的一幕,早已將它的肝膽駭裂,此刻心中唯余驚懼,哪還有半分抵抗之念?
昔年城下血戰(zhàn),族中幾位化形大妖且不提。
單說那位合神境大尊,傳聞曾跟隨上部大王拜謁過御極皇庭,親眼瞻仰過“萬妖朝圣圖”!
御極皇庭啊,那是它這等下部荒野之妖窮盡一生也無法仰望的圣地。
可這般高高在上的一族大尊,在那位修道人面前,竟如螻蟻般,連同十萬妖卒,瞬息間灰飛煙滅!
若非它當(dāng)時機(jī)警,帶著手下遠(yuǎn)遠(yuǎn)躲在戰(zhàn)場邊緣,只怕早已化為齏粉。
那一幕的恐怖,深深烙印在它心神深處,成了永生無法磨滅的夢魘。
什么大千長,什么融血境,此刻皆被拋諸腦后。
它心中唯剩一個念頭:逃!
逃回蒼遏山,尋個幽深至極的洞穴躲藏起來,從此再不出世!
然而顧惟清豈容它如愿?
眼見老妖被劍氣撞得身形一頓,他當(dāng)即凌空躍起,手中長劍寒光乍吐,直取老妖脖頸要害。
老妖臉上白毛乍起,一股刺骨寒意直透天靈,生死關(guān)頭,它猛地沉肩縮頸,龐大身軀險之又險地向下一挫。
冰冷的劍鋒擦著它后頸掠過,帶起一溜血珠。
未及喘息,一道更為璀璨凌厲的劍芒已如銀河倒瀉,當(dāng)頭斬落!
白毛老妖不敢再以身試劍,慌忙間橫起右臂格擋。
“噗嗤”一聲裂帛悶響!
劍芒勢如破竹,輕易切開它臂上堅(jiān)逾精鐵的鱗甲,毫無滯澀地斬斷筋骨,整條右臂齊肩而斷,帶著一蓬污血飛落塵埃!
劇痛鉆心,老妖發(fā)出一聲凄厲慘嚎。
顧惟清得勢更不容情,劍勢展開,如狂風(fēng)驟雨,連綿不絕。
老妖本就無心戀戰(zhàn),此刻又失一臂,頓時左支右絀,狼狽不堪。
不過數(shù)息之間,身上便添了十余道深可見骨的劍傷,白毛盡染赤紅。
猩紅妖目中驚怒交迸,兇厲之氣狂涌。白毛老妖心知肚明,若再不拼命,今日必死無疑!
它猛地發(fā)出一聲困獸般的暴吼,僅存的左臂死死護(hù)住頭臉要害,雙腿筋肉墳起,腳下砂石轟然爆碎,龐大的身軀拔地躍起,帶著同歸于盡的氣勢,直直撞向顧惟清!
顧惟清哂然一笑。
若這老妖早些生出這般搏命之心,他或許還須謹(jǐn)慎三分,如今重傷殘軀,銳氣盡失,早已不足為慮。
只見他袖袍隨意一拂,無形氣浪轟然蕩出,身在半空、無處借力的白毛老妖,被這沛然難擋的氣浪扇得倒飛而出,重重砸落在地,接連翻滾了七八個跟頭,才堪堪停住。
這一摔直震得它五臟六腑仿佛移位,氣血翻騰如沸,喉頭腥甜,幾欲嘔血。
顧惟清眼角余光一掃,見那幾只先前被震飛的黑鱗妖猿又嘶吼著欲撲上來襲擾,心知困獸猶斗,遲則生變。
他眸中寒光一閃,雙手緊握劍柄,挺身前沖,對準(zhǔn)老妖脖頸要害,傾盡全力,奮力斬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