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前兩列軍士持戟按刀,挺立如松,戒備森嚴;府內(nèi)崇樓巍閣,殿臺高起,自有一股凜然威儀。
此正是明壁城鎮(zhèn)守將軍府。
韓晉于府門前勒馬,對顧惟清抱拳道:“少郎一路辛苦,還請早些入府歇息,末將便不再叨擾。”
略一停頓,又恭敬問道:“敢問少郎,途中那些埋伏的妖猿,可要派人清剿?”
“此事韓校尉自行決斷即可?!?
顧惟清初來乍到,對城中軍務(wù)尚未了然,自不會隨意置喙。
實則白毛老妖授首后,其殘部早已不成氣候,剿與不剿,皆在兩可之間。
何況他一路所見,城中人丁單薄,為些許野妖興師動眾,未免不值。
韓晉此問,無非是在眾將面前彰顯禮數(shù),以示對顧惟清尊重。
“末將自北衛(wèi)城歸來前,探騎曾報,蒼遏山妖族大部似有異動。”韓晉面色肅然,再施一禮,“白毛老妖此番襲擊來得蹊蹺,北衛(wèi)城絕不容有失,末將需即刻趕回,早做防備。少郎,末將告辭。”
秦瑛溫勸道:“老妖所部既已潰散,蒼遏山妖部失了呼應(yīng),短時內(nèi)應(yīng)不敢南下,韓校尉難得歸來,總該回家探望父母妻兒。”
韓晉聞,略一遲疑,旋即搖頭,沉聲道:“軍務(wù)要緊?!?
不再遲疑,抱拳施禮,毅然轉(zhuǎn)身,引諸將策馬揚鞭,絕塵而去,唯余一串清脆蹄聲在空曠街巷間漸次消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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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壁城鎮(zhèn)守將軍府內(nèi),重門疊戶,縱深廣大,地勢逐次抬升,內(nèi)外由三重橫墻隔斷,守御極是森嚴。
第一重墻內(nèi),矗立著一座廣袤臺城,兩側(cè)闕樓高聳入云,四面筑有森嚴壁壘,專為檢校軍伍、祭奠英烈而設(shè)。
若有危難,亦可為軍民庇護之所;
第二重墻內(nèi),東、西各立有兩座殿閣,一為軍機堂,一為官署治所,軍國要務(wù)、民生城政,皆在此處置決斷。
顧惟清隨秦瑛走過漫長甬道,方至第三重高墻內(nèi)。
此處便是內(nèi)廷,鎮(zhèn)守將軍及親眷起居之所,前后五進院落,布局謹嚴。
顧惟清幼年曾居于此,如今卻是庭院深深,冷冷清清。
二人翻身下馬,跨過高高的門檻,繞過琉璃影壁,穿堂過院,最后走進一間羅帷低垂、軒敞明亮的廣室。
秦瑛步入室內(nèi),手腳不停。
她先將兩側(cè)帷幔輕輕拉開,以絲絳系緊;復(fù)從桌案的香盒中取出一柱清香,就著火石點燃,小心插在正廳銅爐內(nèi)。
縷縷青煙裊裊升起,氤氳一室淡香。
做完這些瑣碎小事,秦瑛立于爐前,有些茫然無措,她看著銅爐中裊裊升起的青煙,眸光卻似穿過煙霧,投向別處,怔愣半晌。
她忽地回神,轉(zhuǎn)身望向靜立一旁的顧惟清,面上微露一絲局促,忙屈膝一禮,急聲道:“少郎且稍坐,秦瑛這便去備些點心?!?
顧惟清抬手虛攔,溫笑道:“秦姐姐不必費心,我在山中清修,餐風飲露慣了的?!?
秦瑛側(cè)身避過,神色認真,執(zhí)拗道:“夫人切切叮囑,秦瑛不敢有違?!?
畢,欠身再施一禮,匆匆退出正廳,身影沒入側(cè)院回廊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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