妖物頭領(lǐng)慣用疑兵之計,佯退誘敵,再伺機反撲。
他并未松懈,當即與郭浚相互策應,軍陣嚴密如鐵桶,徐徐退回東衛(wèi)城中。
城門轟然關(guān)閉。
郭浚渾身浴血,隨手將兩柄沉重的宣花大斧扔給迎上來的輔兵。
兩名輔兵使盡吃奶力氣去接,仍被那巨力帶得身形一晃,踉蹌數(shù)步才穩(wěn)住。
他一把扯下脖頸上纏繞的妖物殘肢,咧嘴大笑:“痛快!真他娘痛快!若非那群妖崽子跑得快,老子定要殺他個七進七出!”
程校尉回城后,片刻未歇。
他先令輔兵加固城門守備,又四處布設警戒哨崗,繼而妥善安排救治傷員。
待諸事部署停當,確保無虞,他才登上城中那座巍峨的望樓。
城外的喧囂雖暫歇,程校尉的心緒卻并未平靜。
真正的較量,往往在夜幕降臨之后。
他舉目遠眺,荒蕪的曠野重歸死寂。
唯見城外遍地血跡浸染的枯草,以及煙塵中瑟瑟發(fā)抖的荊棘叢,除此之外,再無他物。
妖猿性情兇殘,嗜食血肉,一旦糧秣短缺,同類之間亦相食相啖。
故每次退走,必不擇手段將尸骸帶走。
只可惜那些深嵌妖猿尸骨的精鋼箭矢,鍛造不易,未能及時收回,實為一大損失。
“方都尉,此戰(zhàn)城中傷亡如何?”程校尉聽到身后熟悉的腳步聲,頭也未回,沉聲問道。
方良在他身后停下,聲音凝重:“回稟校尉,郭浚守御南門得力,僅三十余名輔兵負輕傷。”
“妖物在北門攻勢最疾,軍士陣亡十二人,重傷四人。彼輩一度破開軍陣,攀上城頭,輔兵們浴血死守,待郭浚率部馳援時,輔兵已戰(zhàn)死三十二人,重傷六十余人?!?
程校尉聽罷,眉頭緊皺,肅然道:“收殮好袍澤遺體,稍后與石都尉一并火葬?!?
方良肅聲領(lǐng)命。
東衛(wèi)城除程校尉總攬全局外,本有三位都尉輔佐。
昨夜,一隊哨騎出城刺探,歸途遭遇妖物伏擊。
都尉石正為掩護同袍斷后,毅然以寡敵眾,終至力戰(zhàn)殉城。
北門防務,正是石正生前所轄,此戰(zhàn)北門傷亡如此慘重,顯是妖物蓄謀已久,有的放矢。
連日血戰(zhàn),袍澤不斷隕落,東衛(wèi)守軍已是傷筋動骨。
方良沉默良久,終是遲疑開口:“妖物勢大,戰(zhàn)局于我明顯不利。若它們一鼓作氣,四面猛攻,以我等人少力弱,恐難久持。然妖物卻時戰(zhàn)時退,反復糾纏,究竟意欲何為?”
“它們在等?!背绦N菊Z聲平靜,目光依舊投向遠方蒼茫的曠野。
方良面色一怔,追問道:“等什么?”
程校尉緩緩轉(zhuǎn)過身來,眼神深邃,淡淡說道:“等明壁城的援軍?!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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