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
“羽姑娘不認得我,也該認得我手中的切玉劍吧?”顧惟清笑道。
“哼,誰知道這劍是不是你偷來的?再說了,憑一把劍就可以證明你的身份嗎?”羽姑娘沒好氣地瞪了顧惟清一眼。
“自然可以,”顧惟清神色不變,語氣平淡,“我能認出羽姑娘,正是因為姑娘手中握著先慈的青絲劍?!?
此一出,羽姑娘長長眼睫倏然一顫,眸光閃動,櫻唇微啟,一時竟無以對。
顧惟清尚有要事在身,無意在此多做糾纏。
他收斂笑意,正色直道:“昨夜東衛(wèi)守軍已將圍城妖物盡數(shù)剿滅,但妖物首領(lǐng)狡詐,仍蟄伏暗處,伺機作亂,若不盡早除之,恐成大患?!?
“你我兩家,合則兩利,分則兩害。我今日前來,正是為重續(xù)舊盟。煩請羽姑娘代為通傳,將此情稟明羽司祭?!?
“東衛(wèi)城。。。。。。已經(jīng)解圍了?”羽姑娘猛地抬起頭,眸中閃過驚疑,隨即化為釋然。
顧惟清頷首確認。
羽姑娘秀眉微蹙,幽幽嘆道:“那便好,我本打算今早帶人往東衛(wèi)城送些糧草器械,不料途中生變,這才耽擱下來?!?
“我來印月谷的路上,與一些甲士起了些沖突?!鳖櫸┣褰涌诘溃Z氣平靜,“羽姑娘所說變故,莫非便是指他們?”
“正是!”羽姑娘急切追問,“那些人如今在哪里?”
“其中六人已然伏誅,”顧惟清淡淡道,仿佛在說一件尋常小事,“余下一人,估計往蕩煬山去了?!?
羽姑娘頓時松了一口氣,秋水雙眸定定地看著顧惟清,真摯道:“你替印月谷剪除禍患,報了前仇,這個人情,我記下了?!?
先前,哨探在谷外密林里發(fā)現(xiàn)兩匹來歷不明的戰(zhàn)馬,恰逢她自蕩煬山斬敵歸來,聞訊便立即親自出谷查探。
初時,她還道是那些甲士又來滋擾,心中正是警醒,不想迎面撞見的卻是顧惟清。
她一眼便認出了那柄切玉劍,自然也由此猜了到顧惟清的身份。
方才出手試探,與其說是疑心,不如說是好奇顧惟清的身手幾何。
此刻疑慮既消,又承了對方人情,態(tài)度自然緩和許多。
“你可知他們的確切來歷?”羽姑娘再次問道。
她追查這些甲士已久,只隱約探知他們與蕩煬山崇氏有所牽扯,擔憂兩家勾結(jié),對印月谷不利,卻始終未能確證,心中一直懸著一塊石頭。
顧惟清微微一笑,道:“略知一二?!?
他目光掃過戒備森嚴的谷口,復(fù)又看向羽姑娘:“羽姑娘不請我入谷詳談嗎?”
“一點也不爽快?!庇鸸媚镄÷曕洁炝艘痪?,“跟我來吧?!?
她用青絲劍挽了個漂亮的劍花,手腕輕輕一抖,軟劍靈巧收回,纏繞于纖細腰肢間。
青絲劍柔軟如綢,平日里被銀綃羅織就的錦帶裹住,隱于腰間,用時只需信手一抽,便可應(yīng)敵。
羽姑娘身形翩然一動,足尖在樹梢一點,已如一片輕盈的羽毛般飄然落地,動作行云流水,不帶半分煙火,優(yōu)雅至極。
她以手掩唇,吹出一個清脆響亮的口哨。
哨音在林間回蕩,不多時,只聽蹄聲嘚嘚,一匹神駿異常的青驄馬便從林深處奔出,緊隨其后的,還有一白一紅兩匹高大駿馬。
“咦?”羽姑娘目光落在那匹通體雪白、神采飛揚的駿馬身上,不禁訝然出聲,“這不是秦姐姐的步云駒嗎?”
她視線轉(zhuǎn)向另一匹赤馬,那馬雖神色懨懨,但骨架雄健,步伐間自有一股沉凝矯健的英武之氣,心下疑惑更甚,忍不住問道:“你一個人,怎么還要騎兩匹馬?”
“山遙路遠,以備萬一?!鳖櫸┣宕鸬馈?
羽姑娘忍不住飛了他一個白眼,輕哼道:“貴公子就是嬌氣?!?
她快步上前,親昵地輕撫步云駒雪白的鬃毛,笑靨如花,聲音也柔和了許多:“步云兒,許久不見,秦姐姐可還好?”
。。。。。。
印月谷地勢高聳,谷口處兩崖壁立千仞,如斧劈刀削,形成一道渾然天成的巍峨屏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