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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地造化玄奇,非俗物凡鐵皆可熔鑄神兵利器;人身亦復(fù)如是,唯有感知縹緲靈機,方能踏上問道之途。
道途漫漫,其修且長,功法恰似登天云梯,需腳踏實地,方能步步登高,半分急進不得。
功法與修士契合與否,猶如磁石相引相斥,引則八脈通達,如江河奔流;斥則五行逆亂,似山崩地裂。
故而擇選功法,當慎之又慎,須拜明師、訪高友,如量體裁衣般精準合度,若效野狐參禪,濫學濫修,一步踏錯,便是萬劫不復(fù)。
甫懷道人先前躊躇不決,非是吝惜自家法門,實因不知根底而貿(mào)然相授,恐誤人子弟,罪莫大焉。
況且此法并非清虛派正統(tǒng)傳承,而是他受箓之禮那日,于祖師堂偏僻角落無意間尋得的殘缺法門。
他曾叩問師尊此法來歷,師尊卻神色落寞,緘默不。
甫懷道人素來醉心神通術(shù)法之道,在他看來,能被供奉于祖師堂內(nèi)的功法,必是嫡傳正脈,怎忍其蒙塵?
于是不顧修為淺薄,依那殘篇自行推演。
十載寒暑,他殫精竭慮,耗盡心血,終是演化出一門玄機妙法。
他即刻將此法呈于師尊案前,請師尊品評。
不料師尊見他十年道行未有寸進,當即拂袖震怒,斥責他荒廢正道,枉費心神。
面對師尊責難,甫懷道人心中并無悔意,只懇求師尊評述功法。
師尊無奈輕嘆,只好展卷細讀。
這一讀,竟是三日三夜,酣然入神。
待從法理妙境中回過神來,眼中已滿是驚嘆之色,直贊甫懷神機獨運。
初入筑基之境,竟能融匯清虛派伐神、觀靈、常知三門道箓的精萃,另辟蹊徑,自創(chuàng)出一門曠世妙法!
然師尊亦指出,甫懷受限于道行,法理參悟未能通明洞徹,故而功法尚存諸多疏漏。
此也理所當然。
縱是創(chuàng)法之人天資卓絕,欲將一門法訣臻至完善之境,也需漫長歲月潛心打磨。
或十年百年,或千秋萬載,甚至窮盡一生心力,亦未必能功德圓滿。
或許此法只能束之高閣,靜待有緣人妙手補完;或許終將湮沒于道藏典籍之中,化作一捧煙塵。
遙想萬載之前,玄始神洲尚未遭劫。
中州獨得天地造化垂青,靈機鼎盛,遍處繁華精粹,堪稱地上仙國;道統(tǒng)繁興林立,密如燦爛星漢,遠勝當今之世。
彼時,清虛祖師修行三千余載,功參造化,法力通玄入神,卻未有絲毫懈怠,又耗費千載光陰,游歷五疆四極,尋訪隱士高人,談玄論法,明證己道。
待一切水到渠成,方有底氣于中州開創(chuàng)清虛派道統(tǒng),其中艱辛,實難為外人道。
鑒于甫懷所創(chuàng)法門已脫離清虛派道法正則,不在宗門禁傳之列,師尊特許他日后若遇投緣同道,盡可展露此法,相互印證,逐步完善。
假以時日,此法未必不能真正成就一門高上妙法。
只是甫懷道人自拜入昭明玄府以來,便以斬妖除魔為己任,終日奔走于四方,始終未得機緣與同道深入切磋。
直至今日,天時地利皆備,終遇有緣之人。
此門功法玄機深藏,法理繁復(fù)精微。
行功運氣之際,脈絡(luò)走勢時而需精細入微,如春蠶吐絲,須絲絲入扣;
時而需氣勢磅礴、洶涌霸道,似雷霆萬鈞,務(wù)求摧枯拉朽。
這般剛?cè)岵?,最重心境修為?
唯有心性澄明,虛一而靜者,方能領(lǐng)悟法理真諦。
倘若生就一副烈火般的性子,強行修行此法,便如困獸入樊籠,不出一日,必生心魔。
而顧惟清心境修為精湛,在同輩修士中堪稱鳳毛麟角,與這門功法極為契合,無須憂慮二者相沖相克。
這也是甫懷道人提議相授法門的緣由所在。
“敢問道長,此法有何妙用?”
功法修行,關(guān)乎道途根本,容不得半分馬虎,顧惟清不得不謹慎相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