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瘦修士眉頭緊鎖,厲聲說著什么,胖道人連連擺手,圓臉上滿是惶恐。
見同伴推諉,高瘦修士聲色俱厲地呵斥起來。
胖道人頓時垂頭耷腦,先前幾分氣勢消散無影。
而那昂藏大漢始終沉默,恍若置身事外。
甫懷道人運目極眺,將這一幕盡收眼底,心中暗道:“先前猜測果然無誤,這三人之間確實存有嫌隙?!?
可他也未敢大意,畢竟邪修行事乖張詭譎,斷不能以常理揣度。
就在此時,三名邪修身形一動,緩緩朝著靜湖飛遁而來。
他們的遁速出奇遲緩,似在試探什么。
甫懷道人目光微凝,已然猜出對方意圖。
他輕輕一擺拂塵,沉聲道:“兩位小友,且站到貧道身后。局勢莫測,稍后可見機行事。”
顧惟清與羽幼蝶對視一眼,依移至甫懷道長身后。
羽幼蝶纖指輕扯顧惟清衣袖,悄聲道:“你那金符呢?等甫懷道長將這群歹人困住,你瞅準(zhǔn)機會,給他們個好看!”
顧惟清低聲回道:“不必心急。這些人在未探明咱們底細(xì)前,不會貿(mào)然動手。若提前取出金符,反倒打草驚蛇。”
說話間,那高瘦修士當(dāng)先而至,在距靜湖十余丈外的高空倏然止住身形,而后緩緩降下,穩(wěn)穩(wěn)落于地面。
甫懷道人眸光一凝,眉頭不著痕跡地一皺。
此人落腳之處,恰好在六張金風(fēng)攝靈符所結(jié)陣樞之外。
符陣蓄勢蟄伏,鋒芒未露,外人絕無可能察覺。
想來是混元一氣符之故,讓此人行事愈發(fā)謹(jǐn)慎。
高瘦修士身姿挺直,銳利目光依次掃過眼前三人。
待看到顧惟清與羽幼蝶時,他眸光微滯,在二人身上略作停留,最終落在甫懷道人身上。
只見他寬大衣袖瀟灑一擺,依足禮數(shù)躬身稽首,朗聲道:“行不更名,坐不改姓,陰山派蓋硯舟,在此有禮了?!?
禮畢,他目光如電,直視眼前風(fēng)儀卓然的中年道人。
他心下暗忖,若此人果真是清虛派修士,以該派弟子素來光明磊落的秉性,定不會隱瞞來歷。
待確認(rèn)對方身份后,便可有的放矢,提前做好應(yīng)對符箓法門的準(zhǔn)備。
至于自報陰山派家門,他更是毫不擔(dān)心。
陰山派乃是由諸多世家散修雜糅而成,功法包羅萬象,路數(shù)更是毫無章法可循,任誰也難以借此針對。
雖說正邪不兩立,但甫懷道人也不愿失了應(yīng)有的禮數(shù)。
他一擺拂塵,肅容還了一禮,大袖微微飄動:“貧道甫懷,乃清虛派門下?!?
蓋硯舟眼眸微微一凝。
雖早有預(yù)料,可真正面對這等傳承萬載的玄門大派時,心頭仍不由自主地凜然生畏。
玄門別派若遇強敵,往往會審時度勢,暫避鋒芒,以待日后;唯獨清虛派修士自詡道德君子,往往寧折不彎,更兼道法精深,最是難纏。
蓋硯舟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,側(cè)首瞥向身旁的孟烈山。
卻見孟烈山雙手抱胸,氣定神閑,渾不將眼前強敵放在眼里。
先前趕路時,孟烈山便已夸下???,不論敵手來歷,皆由他打頭陣。
如今正好讓他先去試試這清虛派道士的深淺。
孟烈山身懷重寶,實力強橫,而甫懷道人既是清虛派門人,也絕非易與之輩。
若雙方斗得兩敗俱傷,他正好坐收漁利。
至于甫懷道人身后那兩名煉氣小輩,蓋硯舟目光掠過顧惟清與羽幼蝶,眼中閃過一絲輕蔑。
這二人遁速奇絕,令他頗為驚異,此刻想來,定是借助于清虛派的符箓加持之術(shù)。
傳聞?wù)衙餍駲C堂的煉符秘法,便多借鑒于清虛派。
想來這兩名小輩定是蒙甫懷道人賜下靈符,方能從他眼皮底下遁走。
待稍后探明虛實,他只需輕輕揮袖,便可將這兩個小輩灰飛煙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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