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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死即在一瞬之間!
孟烈山深陷金風攝靈符陣的壓制之中,無論是引爆福戒與敵同歸于盡,還是散去神通抽身后退,都已來不及施展。
值此性命攸關之際,他反而愈發(fā)清醒鎮(zhèn)定,冷靜權衡利弊得失。
“唯有棄車保帥,方能破解此局!”
盡管因符陣困束,渾身法力難以運轉,但本命寶塔與他心息相依,仍能隨心而動。
此刻寶塔承載著他九成以上的法力,若不顧一切全力催動,兼有鎮(zhèn)塔神獸相助,未嘗不能在絕境中殺出一條生路。
倘若運用得法,甚至有望將眼前諸敵一舉鎮(zhèn)滅,尤其是那個手持殺器的顧惟清!
只是他如今竅穴內的法力幾近枯竭,又哪有余力施展這等威能?
孟烈山眼中兇光暴射,雙手猛然疊合,重重拍向胸腹!
這一掌蘊含著破釜沉舟的決絕,他如遭雷殛,渾身劇顫,心神深處仿佛天崩地裂,一股沛然莫御的法力自丹田處洶涌而出。
“噗!”
孟烈山噴出一口精血,血霧中隱約可見內臟碎片。
隨即,他輕易掙脫符陣壓制,將這股狂暴法力盡數灌入頭頂的烏沉古塔!
古塔劇烈震蕩,發(fā)出不堪重負的轟鳴,幾欲倒塌。
八面塔壁上,咒紋明滅閃爍,晦澀印紋四散蔓延,瞬間覆滿塔檐上的鷲鳥與塔頂神獸周身。
“鏘!鏘!鏘!”
塔檐之上,那些銅澆鐵鑄般的鷲鳥,雙目迸發(fā)幽深烏光,鐵羽根根倒豎如利刃。
隨著塔身傾斜,數十只鷲鳥振翅離檐,化作漫天黑影撲向由六張金符凝就的光壁。
只見漫空陰影交錯縱橫,鷲喙與利爪瘋狂啄擊抓撓,帶起陣陣金石迸裂之聲,光壁頓時裂紋密布。
塔頂神獸則昂首向天,發(fā)出震耳欲聾的咆哮。
背甲上的古樸紋理,噴濺出黑白二色光暈,隨即轟然炸裂。
在暴走的咒印洪流中,那數十丈高的恐喉虛相陡然凝實,猶如上古兇獸復生歸來!
它蛇頸靈活偏轉,三角鱷首帶著刻骨怨毒回望孟烈山。
可還未等它反噬其主,那對黑白交錯的妖瞳,卻融作一團混濁陰霾,龐大的身軀不受控制地撞向金甲神將!
神將直面如山岳傾覆般的恐喉,傲然佇立,雙目怒睜如電,發(fā)出一聲雷霆爆喝。
他反手拔出背后六桿皂纛玄旗,奮力擲向恐喉的無牙巨口。
豈料那玄旗卻如泥牛入海,瞬間沒了蹤影。
恐喉蛇頸緊緊纏住神將半邊身軀,鱷首猙獰,巨口僨張,便要將神將吞沒。
隨著巨口猛地一吸,神將周身烈烈金光陡然黯淡,粗壯蛇頸奮力一絞,神將胸腹間甲胄崩開道道裂痕,金紅神血順著縫隙汩汩灑落。
金甲神將身形一晃,單膝重重跪地,將地面砸出深坑。
但他面容依舊莊重肅穆,無喜無怒,緩緩吐出一個字:“敕!”
此一出,仿佛天地亦是一震。
神將沉穩(wěn)起身,右臂如鐵箍般鎖住恐喉蜿蛇頸,左拳裹挾萬鈞之力重重捶擊龜甲,血跡斑駁的冠冕,則狠狠撞向那布滿骨刺的三角鱷首!
恐喉連遭重創(chuàng),發(fā)出凄厲嘶吼,渾身冒出滾滾烏煙,龐大身軀漸漸潰散。
金甲神將周身璀璨金光也驟然斂盡,殘破甲胄星落光散,身形緩緩崩解。
最終,兩大絕世神通一同湮滅無蹤,只余漫天飄散的金光黑點。
靜湖無聲,遠山含黛,天地仿佛凝固。
靜湖無聲,遠山含黛,天地仿佛凝固。
孟烈山心神深處,驀地傳來一聲沉悶哀鳴。
他強忍喉頭翻涌的血氣,顫抖著雙手,將懸于頭頂的烏沉古塔捧下,置于掌心,細細端詳。
只見蹲伏在塔頂的鎮(zhèn)塔神獸,背甲時而高高隆起,似欲奮起;時而低低伏下,如垂暮老者。
神獸氣機若有若無,似斷還連,三角鱷首無力低垂,蛇頸軟綿綿地耷拉著,粗壯四肢跪伏在地。
不過瞬息之間,生機戛爾而止,再無聲息。
孟烈山目眥欲裂,死死盯著遠處卓然而立的甫懷道人,從齒縫間擠出話音:“道長好手段!”
甫懷道人并未回應,只將拂塵輕搭臂彎,神色淡漠。
六張燦若流金的靈符,在他身周飄浮旋繞。
這時,數只殘存的鷲鳥虛影猶作困獸之斗,張牙舞爪地朝甫懷道人撲去。
甫懷道人巋然不動,六張金風攝靈符自行飛掠而出,金光過處,鷲鳥虛影皆如泡影般破滅。
靈符法力亦隨之告罄,消散無蹤。
甫懷道人心中暗嘆。
他本欲誘使三名邪修一同入陣,而后發(fā)動符陣將三人盡數壓制,再借顧惟清手中殺伐神通一網打盡。
可惜另外兩名邪修始終作壁上觀,未入彀中。
得符陣加持時,他對方圓百丈內的氣機流轉可謂洞若觀火。
察覺孟烈山神色有異,料定其將祭出殺招,不得不提前發(fā)動符陣,并傳念顧惟清伺機而動。
未曾想孟烈山道行深厚,行事果決,竟以強橫手段瞬間擊破符陣。
他雖百般反制,終究功虧一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