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雙袖垂落,無風(fēng)自動,身形卻一動不動,目光緊鎖劍匣。
以他道行境界,若全力施展神通,足以罩定方圓數(shù)百丈。
而百丈之內(nèi),蚊蟻草木皆如掌中觀紋,了然于胸,區(qū)區(qū)煉氣修士,意圖偷襲于他,簡直是癡心妄想。
然而,天罡七星訣的要旨,便在于上合天星之運,下接地氣之靈。
解禁此法封存的寶物,亦須遵循此道。
若以神通罩定劍匣,固然不懼外力侵襲,但其與天地隔絕,縱使吞納再多血精,也不過是徒勞白耗。
不過,方才巡梭之時,他已在周遭布下天羅地網(wǎng)。
且看那兩名小輩還有無膽魄送上門來。
萬事俱備,唯待魚餌上鉤。
時間悄然流逝,劍匣之上,第四顆赤星已穩(wěn)穩(wěn)亮起,第五顆赤星亦開始蒙蒙閃爍。
胖道人瞇著細眼,緊抿厚唇,死死盯著赤華繚繞的朱漆劍匣。
此刻他心緒激蕩難平,胸膛微微起伏,也不知是為神兵即將臨世而振奮,還是為能斬殺那兩個小輩而快意。
忽地,正東二十余丈外,一層幽藍紗幕悄然揭開。
一道湛湛清光縱天而起,挾著雷霆萬鈞之勢,再度朝紫金缽斬來!
幽藍紗幕揭開的剎那,胖道人便已心生警覺。
他腆著圓肚皮,滿臉嗤笑:“小輩!就憑你這半吊子劍遁之術(shù),也敢在此賣弄?今日便教你知道‘死’字怎么寫!”
劍光森寒凌厲,疾若流星。
胖道人話音尚在風(fēng)中飄蕩,那劍光已閃至紫金缽近前。
他雙手大刺刺背在身后,嘴角噙著一絲得意,儼然擺出看好戲的架勢。
豈料劍光在逼近紫金缽丈許之地時,竟靈巧一折,如飛燕回旋,輕盈擦著缽沿掠過,未觸及分毫。
豈料劍光在逼近紫金缽丈許之地時,竟靈巧一折,如飛燕回旋,輕盈擦著缽沿掠過,未觸及分毫。
胖道人見狀,不禁倒吸一口涼氣。
劍光能在方寸間折轉(zhuǎn)如意,非劍道正統(tǒng)真?zhèn)鞑荒転椋毿奘繉>ㄒ?,舍劍之外心無旁騖。
他早前辨察烏晶中氣機,雖屬玄門正傳,卻雜糅旁門別法,絕非純粹劍修所留,故而未放在心上。
更令他驚疑的是,區(qū)區(qū)煉氣境修士,如何能窺破紫金缽上暗藏的后手?
那團清光繞開紫金缽,卻未趁勢遠遁,反而施展出令胖道人匪夷所思的奇絕身法。
只見劍光凌空一頓,顧惟清自清輝中漫步走出。
他負劍而立,明眸中雷光隱隱,抬手向前一指,雷芒自指尖迸發(fā),如銀蛇疾走,迅猛激射向紫金缽。
顧惟清也不看結(jié)果,身形與劍光相合,仿若擊電奔星,瞬間遁走不見。
一切皆在須臾間發(fā)生。
胖道人怒極,尖嘯一聲:“小輩安敢欺我!”
話音未落,袖口蕩出團團煙霾,身形騰空而起,朝著劍光疾追而去。
那紫金缽上幽光流轉(zhuǎn),非但將爆裂雷芒盡數(shù)格擋,更透出一股牽扯之力,令雷芒不得脫走,直至湮滅無蹤。
顧惟清身若流光,疾掠而走。
胖道人則藏身滾蕩煙霾,如影隨形,緊追不舍。
二人一追一逃,在夜空中劃出兩道絢爛軌跡。
胖道人越追越是心驚。
這小輩的劍遁神通著實了得。
他雖與師兄功法同出一脈,路數(shù)卻是大相徑庭。
胖道人所修噬魂烏焰摒棄重濁之氣,獨取輕靈之態(tài),騰騰烏焰隨心而動,收放自如。
憑借此法,他的遁速遠勝同輩。
此刻全力催動,卻總在即將追上對方之時,被劍光陡然加速甩開,始終差之毫厘。
且那劍光在四方煙霾圍困中仍能斗轉(zhuǎn)縱橫,顯然尚有余力。
“看你還能撐到幾時!”胖道人心中冷哼。
區(qū)區(qū)煉氣修士,這般毫無節(jié)制地施展劍遁,遲早氣力不濟。
更何況,在噬魂煙霾的驅(qū)趕下,那劍光已然落入他布設(shè)的圈套中。
片刻間,劍光所耀之處,濁流洶涌翻騰,再無轉(zhuǎn)圜余地。
浩浩湯湯的濁流轟然爆散,化作漫天煙霾,自四面八方朝劍光侵襲而去。
胖道人現(xiàn)出身形,寬大袍袖一甩,尖聲獰笑:“哼,看你還能往哪兒跑!”
劍光倏然化散,顧惟清反手執(zhí)劍,步履從容,穩(wěn)穩(wěn)踏出。
他舉目望著渾暗天幕,神色泰然自若,眉宇間盡是風(fēng)輕云淡。
胖道人這才驚覺,此處竟只有顧惟清一人,心思急轉(zhuǎn)間,頓時恍然:“調(diào)虎離山!”
但他并未慌張,無論是劍匣還是紫金缽,都暗藏后手。
另一人若敢妄動,不過是自取滅亡,反倒省了他一番周折。
“拿命來!”
胖道人心念微動,滾蕩煙霾驟然聚攏,如猛獸張開猙獰巨口,將顧惟清的身影徹底吞沒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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