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顧惟清竟能一語道破玄機,分明對胡壬背景知之甚深!
如此還敢痛下殺手,若非失心瘋癲,便是有所依仗,保不齊背后也站著一位元嬰真人,否則斷不敢如此狂妄無忌!
他心中驚濤駭浪,這下糟了!
混一四城的大業(yè)本已勝券在握,卻橫生變故,竟卷入這等仙神人物間的滔天爭斗!
顧惟清睜開眼眸,看他一眼:“兩位閑碎語也已說盡,我尚有要事在身,無暇陪爾等久耗?!?
罷,抬手按住了身側的七絕赤陽劍。
徐澄見他動作,心頭劇跳,急忙搶聲道:“公子且慢!想當年我家老將軍辭世,克武城群龍無首,我徐家曾極力促成顧將軍入主克武!顧徐兩家實乃親誼至交!”
穆琨也慌了神,連聲附和道:“正是!正是!我穆氏對顧將軍繼承克武大統(tǒng),也是無任歡迎!無任歡迎!”
顧惟清見這兩人前倨后恭,狐假虎威不成,又搬出親故舊誼,頓時失笑:“昔年舊事,知者甚重,兩位元佐又何必出此虛妄語,徒惹人笑?”
徐澄、穆琨二人被一語戳穿,登時語塞,皆露出尷尬神情。
克武城軍制之所以分作親軍與正軍,根子便在昔年繼位之爭。
直至顧懷明遠征關外,此爭方才作罷。
彼時蔡中豪得勢,將擁躉盡數(shù)編入禁衛(wèi)親軍,百般優(yōu)容;而聽從老將軍遺命,推戴顧懷明的克武正軍,則大多被發(fā)配至萬勝河戍守大堤,軍需糧秣常遭克扣。
若非萬勝河防線關乎全城存亡,蔡氏手段只怕更為酷烈。
這樁陳年恩怨,沈肅之定然早已向顧惟清剖析個明明白白。
他們也是擔憂自家性命,情急之下犯了糊涂,竟撒出這等彌天大謊。
生死關頭,些許臉面也顧不得了。
徐澄面色一整,鄭重道:“公子明鑒,顧將軍才情絕世,文武雙全,遠勝那蔡中豪百倍!克武城上下,無不期盼顧將軍承繼尊位,只是顧將軍弘毅寬厚,心系關內(nèi)萬民,毅然遠征西陵原。那蔡中豪繼位已成定局,我等也是不得已而為之?!?
穆琨亦痛聲附和:“確是不得已而為之??!”
顧惟清恍若未聞,提起七絕赤陽劍,自烏木椅上輕盈起身,緩步向前踏出。
顧惟清恍若未聞,提起七絕赤陽劍,自烏木椅上輕盈起身,緩步向前踏出。
徐澄、穆琨二人登時大駭,連連后退數(shù)步。
穆琨性烈如火,見好說盡,顧惟清仍不肯放過他們,心中一股狠戾之氣陡然上涌。
橫豎皆是一死,與其束手待斃,被人輕易摘去頭顱,不如拼死一搏,死個轟轟烈烈!
他暗暗鼓蕩周身氣血,筋肉賁張,準備挺身而斗,雖知此舉無異于螳臂擋車,可只要死前能濺對方一身血,教此人知曉武人血勇,這一陣便算他穆琨贏!
徐澄仍在做最后掙扎,聲音帶著幾分凄惶:“請公子三思!壞法亂紀者,乃蔡延美一人,實與我等無關!”
顧惟清聞,腳步微頓,搖頭嘆笑:“冤有頭,債有主。我豈是那等嗜殺無度之人?”
徐澄一怔,小心探問道:“敢請公子明示?”
穆琨聽聞此,也是一愣,連忙按下四肢百骸內(nèi)幾欲沸騰的氣血,靜等對方發(fā)落。
顧惟清目光掃過二人,平靜道:“你方才之,倒正合我心。壞法亂紀者,如今只剩蔡延美尚在茍活。只要此人伏法償命,我也無意與爾等為難?!?
徐澄與穆琨目光交匯,皆從對方眼中讀出了相同心意。
此時,性命已全然操于人手,非是他們不肯忠心護主,實是力有不逮。
況且,此間并非兩軍對壘的沙場,蔡延美在靈夏肆意妄為,理虧在先,對方依律追索,乃是天經(jīng)地義,為之奈何?
退一萬步講,蔡中豪違背信義,將克武大位私傳于其庸碌獨子,他們心中早已積怨頗深。如今有人愿意出面剪除此獠,他們正好順水推舟,借刀sharen,何樂而不為?
心念電轉間,徐澄已拿定主意,面上卻作出一副深明大義之態(tài),肅然一禮,正聲道:“公子所極是!sharen者,人恒殺之,此乃天道循環(huán),報應不爽!我等并無異議?!?
點將臺下,一直閉目裝死的蔡延美,心中怒罵如雷,好個狼心狗肺的賊子!竟敢賣主求榮!
你二人先前信誓旦旦,說什么主辱臣死,那慷慨激昂之態(tài)猶在眼前,可轉瞬間,竟全都喂了狗!
如今大難臨頭,不思忠心報主,反倒落井下石!
蔡延美恨不得即刻起身,將那兩個忘恩負義之徒碎尸萬段。
可無奈,連日奔波,又遭神行符反噬,他已是骨軟筋麻,渾身乏力。
況且,他人生地不熟,身邊連匹健馬也無,即便想跑也無處可去。
而那徐澄、穆琨已心生異志,自己若膽敢妄動,也不必勞煩顧惟清動手,只他們一聲令下,這演武場中的驕兵悍將,便會將自己拿下!
可憐他蔡延美,英雄了得十數(shù)載,卻因一時不慎,竟落得如此凄慘境地!
臺上,徐澄侃侃而談:“只是蔡延美身份貴重,懇請公子將其押回靈夏,交由軍府三法司會審此案。若證據(jù)確鑿,再明正典刑,昭告天下,如此方顯天地人和,法度森嚴,也可免去私刑之嫌。”
蔡延美聞聽此,頓時長吁一口氣,心中暗道:“徐澄賊子終究良心未泯,竟還曉得用緩兵之計拖延時日,只要父親得知自己處境,定會不惜一切代價,救自己逃出生天?!?
僅憑此番功績,他日后必當在父親跟前,為徐、穆二人多番美,屆時只懲處此二逆賊,徐、穆兩家家眷皆可免死。
徐澄眼中則閃過一絲精光。
此議確實是為蔡中豪營救獨子爭取時間。
若蔡中豪神通廣大,救得出蔡延美,他們也算盡了臣子本分,仁至義盡;若救不出,那也是蔡中豪無能,怨不得他們袖手旁觀。
罷,他滿眼希冀地望向顧惟清,料想此議合情合理,更能彰顯靈夏法度威儀,對方應無理由推拒。
顧惟清神色不變,不疾不徐道:“如何處置蔡延美,乃是靈夏內(nèi)務,不勞二位掛心。”
他話鋒一轉:“二位還是速速整裝,即刻率部撤離武德城?!?
徐、穆二人面色驟變!
徐澄強自鎮(zhèn)定,沉聲問道:“公子此何意?”
顧惟清目光如電,掃過城頭戍衛(wèi),冷聲道:“你等莫非忘記武德乃是靈夏衛(wèi)城?我今日既已至此,自當收復故土,復我疆域!”
徐澄心念急轉,道:“公子!此事干系重大,末將做不得主,能否容末將速報克武軍府,待將軍大人定奪?”
顧惟清眼中寒芒陡盛,道:“我只予爾等一刻鐘。屆時,克武親軍若敢有一兵一卒滯留武德城內(nèi)。。。。。?!?
他目光冷冷掃過徐、穆二人的脖頸:“我必教他人頭落地,懸于城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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