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微微垂著頭，看不清表情。

遠(yuǎn)處的夏梔透過車窗看去。

只覺得此時此刻的柳月眠，身上籠罩著一層黑霧。

那是殺氣。

夏梔不懂。

柳月眠緩緩放下手機(jī)。

指尖因?yàn)橛昧^猛，差點(diǎn)將屏幕捏碎。

原本，她只想在這個世界安安靜靜地過日子，打打蒼蠅，搞搞錢。

既然老天讓她重活一次，她不想再沾那滿手的血腥。

可是。

有些人，偏偏不讓她如意。

“暗閣”

柳月眠抬起頭，看向頭頂灰蒙蒙的天空。

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
“既然你們這么想我。”

“那我就”

“如你們所愿?！?

柳月眠在樹蔭下站了足足三分鐘。

直到指尖的溫度慢慢回升，直到眼底那股幾欲噬人的戾氣被強(qiáng)行壓入心湖深處，她才緩緩轉(zhuǎn)身。

拉開車門的那一刻，她已經(jīng)變回了那個慵懶隨性的大一學(xué)生。

“等久了?！?

柳月眠系上安全帶，聲音平靜。

夏梔敏銳地察覺到了什么，“眠眠出什么事了嗎？剛才那個電話”

“沒什么，騷擾電話。”

柳月眠發(fā)動車子，“推銷墓地的，說是風(fēng)水寶地，給我留了一塊。”

夏梔：“”

“這推銷員也太晦氣了吧！”

“那那你剛才臉色那么難看”

“因?yàn)槲矣X得那塊地太小，不夠埋。”

柳月眠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眼底冰寒，“既然要埋，就得是個萬人坑才行，你說對不對？”

夏梔只覺得背脊一涼，干笑兩聲：“眠眠，你這個笑話一點(diǎn)都不好笑?！?

“坐穩(wěn)了。”

柳月眠沒有解釋，猛地一打方向盤，黑色的轎車如同一頭矯健的獵豹，匯入滾滾車流。

二十分鐘后。

車子停在了夏梔家。

柳月眠從儲物格里翻出紙筆，筆走龍蛇，迅速寫下了一串藥名。

“拿著?！?

她將紙條塞進(jìn)夏梔手里。

“這是什么？”

夏梔看著上面的藥名字樣，有些發(fā)懵。

“治你臉的藥方。”

“去最大的中藥房抓藥，三碗水煎成一碗，早晚各一次，喝完藥渣別扔，敷在胎記上半小時?！?

“連用一個月，要是沒效果，我不姓柳。”

夏梔握著那張輕飄飄的紙條，只覺得重若千鈞。

夏梔握著那張輕飄飄的紙條，只覺得重若千鈞。

剛才明明發(fā)生了那么大的事，眠眠接那個電話時的表情明明像是要?dú)⑷?，可轉(zhuǎn)頭回來，她記得的第一件事，竟然還是幫自己治臉。

“眠眠”夏梔眼眶又紅了。

“打住，別哭。”

柳月眠伸手在她腦門上輕彈了一下，“眼淚是最沒用的東西，留著以后感動哭吧?！?

“回去之后，這幾天就好好敷藥?！?

“聽到了嗎？”

夏梔雖然不明所以，但看著柳月眠嚴(yán)肅的眼神，乖乖地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：“聽到了?！?

“去吧?！?

目送夏梔一步三回頭，直到那個身影徹底消失，柳月眠臉上的那點(diǎn)溫情，瞬間蕩然無存。

車內(nèi)的溫度仿佛驟降至冰點(diǎn)。

她拿出那部剛才差點(diǎn)被捏碎的手機(jī)，拔出si卡，隨手折斷扔出窗外。

隨后，她從座位底下摸出了另一部早已準(zhǔn)備好的手機(jī)。

這部手機(jī)，是她重生后給自己留的最后一道保險。

沒有任何定位，沒有任何實(shí)名信息，甚至連網(wǎng)絡(luò)模塊都是經(jīng)過特殊改裝的。

輸入一串長達(dá)十八位的亂碼指令后，屏幕亮起了一抹幽幽的藍(lán)光。

柳月眠撥通了一個號碼。

響鈴一聲。

掛斷。

再撥。

響鈴三聲。

再次掛斷。

這是一種古老的暗號，只有在這個行業(yè)里活得夠久的老東西才懂。

終于，在第三次撥通后，對面接了起來。

沒有聲音，只有極其微弱的呼吸聲。

“我要買貨。”

柳月眠壓低了嗓音，用的不再是平日里的聲線，而是冰冷語調(diào)。

對面沉默了片刻，傳來一個蒼老且油滑的聲音：“小姑娘，這都什么年代了，你要買什么貨？這里只賣海鮮?！?

“我要買能毒死海里那條黑鯊的餌?！?

對面呼吸一滯。

“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？”

“這就不用你操心了?！?

“老瞎子，既然還沒死，就給我把門打開。”

“另外，給我準(zhǔn)備一套c4級手術(shù)刀，一把經(jīng)過消磁處理的格洛克17，還有”

她頓了頓，語氣森然。

“一份東南亞‘那個地方’最新的建筑結(jié)構(gòu)圖?！?

電話那頭傳來了倒吸涼氣的聲音，緊接著是一陣劇烈的桌椅碰撞聲。

“你是？不可能！你已經(jīng)死了！”

柳月眠一腳油門踩到底，車子如離弦之箭般沖向城市的邊緣，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語消散在風(fēng)中。

“閻王爺嫌我太吵，又把我踢回來了。”

“半小時后見?！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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