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國偉表面平靜如水,內心則驚慌失措。凌冽的眼神盯著陳云松,腦海里翻騰著每個細節(jié)。
他斷然沒想到,調查蔡小虎的案子,會把王曉飛給抓進去,而且還是通過紀委手段,簡直匪夷所思,聞所未聞。據(jù)說還開創(chuàng)了個先河,全省首例經營主體法人啟動監(jiān)察調查。
王曉飛進去后,江國偉寢食難安。他們之間確實發(fā)生過經濟來往,而且數(shù)目不小。不過他早有預判,在他進去之前就預感到事情不妙,提前與他進行了秘密會談。
王曉飛一再保證,假如出了事絕不會牽扯到江國偉??山瓏鴤ヒ廊徊环判?,當此人移送到臨江縣公安局后,還托各種關系專門遞了話,讓他務必要穩(wěn)住,決不能信口開河,胡說八道。
現(xiàn)如今,最擔心的事還是發(fā)生了。陳云松說得這個信息,他居然沒收到任何消息。牽扯十多個人,有沒有他,無從得知,必須盡快掌握準確信息,已好實施應對之策。
江國偉雖鎮(zhèn)定自若,但陳云松能夠從他眼神里捕捉到慌亂。都是混跡官場多年的老狐貍,對方心里想什么壓根不用猜。他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道:“江縣長,我也是剛知道的,到現(xiàn)在沒見過名單,不知他都說了些誰。涉及人員這么多,一旦爆出來,金安很快會迎來強烈地震。丁光耀卯足了勁說要整飭官場,落到他手里,誰也逃不掉。”
見對方不說話,陳云松寬慰道:“口說無憑,甭管王曉飛說得天花亂墜,只要沒有真憑實據(jù),翻不了天。不過此人胡說八道,總歸是不好。你放心,我來想辦法把此事擺平。”
江國偉如獵鷹一般的眼神望向他,保持鎮(zhèn)定道:“怎么擺平?”
陳云松瞇著眼睛邪笑,道:“這你就不用管了,我會處理好的。行了,不聊這事了,還是說說趙光明的事,不能讓老干部含冤而死啊。”
江國偉被對方拿捏,語氣緩和了許多,良久道:“老陳,我還是堅持原來的態(tài)度,別在這個關鍵時刻節(jié)外生枝,萬一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,到時候別怪我沒提醒你。”
江國偉模棱兩可的表態(tài),陳云松已達到目的,隨即起身道:“我就是過來和你匯報一下,放心吧,我不會參與的。不過,趙家可不是省油的燈,哎!可惜啊,老趙多好的一個人呢。行了,我先走了,你忙吧?!?
陳云松走后,江國偉擦掉額頭滲出的汗珠,心煩意亂地點燃煙,猛地一連抽了好幾口,嗆得直流眼淚。使勁掐滅煙,起身來到窗戶前看著郁郁蔥蔥的香樟樹,感嘆時間過得真快,來時還是小樹苗,如今已變成參天大樹。
對陳云松,江國偉打心眼里瞧不起的。大老粗一個,文化修養(yǎng)較低,做事不講原則,心狠手辣,而且心眼極小,睚眥必報,能混到今天這一步,正是靠著如此手段闖過來的。此外,此人五毒俱全,吃喝嫖賭抽樣樣精通,屬于典型的官場流氓。
丁光耀要查辦蔡小虎,江國偉是贊成的。作為陳云松的嫡系,比起狠毒過猶不及。主政禾川鎮(zhèn)期間,在上任縣委書記楊長春的庇護后,可謂是稱霸一方,壓根不把他這個縣長放在眼里。如此目中無人,豈能咽下這口氣,早就想找個合適的機會收拾他,倒是讓丁光耀給辦成了。
蔡小虎端掉了,突然戛然而止了,陳云松毫發(fā)無損,反而活蹦亂跳,不知丁光耀是忌憚還是手軟,或者說放長線釣大魚,總覺得不合常理。尤其是對鄧海鵬的處理,不罰反升,讓全縣人民看笑話,認為丁光耀心慈手善,欺軟怕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