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晚，喬巖喝得酩酊大醉。

第二天醒來，屋子里暖融融的，只見王天澤早已把火爐燒旺，還在邊上烤了幾個紅薯。

見他睜開眼，王天澤嬉笑著道：“哥，昨天我特意要了些羊奶，又把羊腰子留了出來。我給你做好了，快起來吃?！?

喬巖打了個哈欠，迷迷糊糊道：“誰家大早上的就吃羊腰子，我說這么大的腥味，快端走?！?

王天澤嘿嘿一笑道：“早上吃才有感覺，一天有精神。對了哥，那天在大寧市好玩不？”

喬巖知道他想問什么，懶得搭理坐起來，王天澤立馬將拖鞋拿過來，服務(wù)極其周到。從一開始，他就死心塌地留在身邊，百般伺候著，換做其他人，絕沒有這兩下子。

喬巖披著被子點燃煙，良久道：“天澤，昨天玉柱叔說想讓你接他班，有興趣嗎？”

王天澤立馬道：“沒興趣，你去哪我去哪，才不和他們混，掉檔次?！?

喬巖不由得笑了起來，也摸清了他的想法。別人可以不管，但他必須得管，如果機會合適，盡可能地留在身邊。

離開王家溝的時候，喬巖沒有驚動任何人，就像當(dāng)初來一樣，悄悄而來，悄悄而去。這段人生經(jīng)歷，有艱難，有痛苦，有歡樂，還有收獲，深深地印刻在心底。

三天后，由組織部常務(wù)副部長帶隊前往廣安鄉(xiāng)考察喬巖，這一消息立刻在全鄉(xiāng)乃至全縣沸騰。石安生震驚不已，再三確認(rèn)是提拔還是平調(diào)，得到肯定的答復(fù)后又追問去哪個單位，除了曹政軍外，誰都不知道喬巖的去向。

一時間，喬巖的電話立馬多了起來，紛紛道賀恭喜，更多是關(guān)心他即將到何處供職。說實話，他也不清楚如何安排自己。

那天，他明確表示保留公務(wù)員身份，意味著手續(xù)不可能直接跨步到國企，除非到某個部門任職，然后兼任國企負責(zé)人。即便如此，照樣違規(guī)。公職人員不能到國企任職，這是紅線。如果非要用，必須找到合理的依據(jù)。

喬巖不再是之前的愣頭青，領(lǐng)導(dǎo)一聲命令就往前沖。先得保證自己的合法權(quán)益，再談別的。如果手續(xù)理不順，或者拿不到有力的依據(jù)，即便放棄也不冒險。今天曹政軍在一切安好，將來離開了誰也說不清。要是遇上不負責(zé)任的領(lǐng)導(dǎo)，直接將其擱置，以后的日子更加艱難。

曹政軍會如何用他，喬巖這兩天一直在思考。比較好的結(jié)果，把他的手續(xù)放到某個單位，享受正科待遇，然后到國企任職。去哪個單位，給什么職位，一切是未知數(shù)。

另外，去國企終究是過渡，不可能長久兼任，一旦任務(wù)完成，使命結(jié)束，還得回原單位，這個后路，必須提前鋪墊好。

喬巖再回到廣安鄉(xiāng)zhengfu時，之前八竿子打不著的人紛紛湊上來熱情打招呼，他微笑面對，禮貌回應(yīng)。這種場景見怪不怪，他已經(jīng)習(xí)慣了，也符合人之常情。當(dāng)你一無是處的時候，沒人瞧得起，恨不得上來踩兩腳。一旦飛黃騰達，身邊的朋友立馬多了起來，百般殷勤，賣力討好，將丑惡嘴臉演繹得淋漓盡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