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分局折騰了一個多小時,喬巖回到家中。拿著拖布把門口的血跡清理干凈,幸虧對面還沒住人,不然會引起不必要的恐慌。即便如此,小區(qū)里不少人看到了警車,明天物業(yè)一說,指不定胡亂瞎說什么。
喬巖很冷靜也很淡定,對他們的小伎倆早有思想準備。畢竟,他面對的不是鄉(xiāng)鎮(zhèn)黨委書記蔡小虎,而是在南江省舉足輕重的廳級干部楊清泉。
有時候想想,他這么做圖了什么,為了公家的事把自己搭進去,一點都不值。何況已經逃離了旋渦,是自己主動又跳進去的??伤褪切牟桓?,如果真放下了,怎么向白白死去的王俊赫交代。還有命懸一線的趙璐,要是放棄了,她還能活嗎?
正胡思亂想著,手機響了。喬巖看著是個陌生電話號碼,心頓時提到嗓子眼。他快速找到錄音筆打開,深呼吸了口氣接了起來,又按下免提鍵和錄音鍵。
“喂,東西看到了吧?”
電話那頭傳來沉悶而滄桑的聲音,喬巖保持鎮(zhèn)定問道:“你是誰?”
“不用管我是誰,管好你自己就行了。今天給你送得是一條死狗,下次有可能就要你的命了。識相點,把趙璐交出來,然后停止辦案,否則狗就是你的下場!”
喬巖臨危不懼道:“在威脅我嗎,知道后果嗎,拿錢替人賣命嗎,不管你是誰,我一定要找到你?!?
對方傳來哈哈大笑聲,道:“好吧,既然不識抬舉,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,小心點,我能找到你,你找不到我。”說完,掛了電話。
對方的號碼是一連串奇怪的數(shù)字,憑借他的經驗,對方是通過網絡虛擬電話打過來的。這種的倒也好查,順著網線追到對方ip即可。怕就怕在用的是境外網絡,用fanqiang軟件搭梯子打過來的。
喬巖不是第一次被人恐嚇威脅,當初辦蔡小虎的案子時同樣頂著巨大壓力,面對各種誘惑和危險,丁光耀雖為縣委書記,但作為新人又豈能保護得了他,全靠憋著一口氣扛過來。
現(xiàn)在面對的“敵人”和從前截然不同,他一個外地來的小人物挑戰(zhàn)一個龐大的利益集團,結局不是你死就是我活,明知道自己有可能不保,肯定會使出渾身解數(shù)想辦法對付。只要喬巖消停了,對方才能活下來,背后的一大串既得益者才能保全。
逃避不是辦法,只能正面硬剛。遭此一舉,讓喬巖更加清醒地認識到,靠誰都靠不住,只能靠自己。只有加快進度往前趕,與時間賽跑,看誰先搶得先機。不過,這件事必須向呂澤鴻匯報。
冷靜下來的喬巖掐滅煙頭,起身準備去臥室睡覺時,才發(fā)現(xiàn)陽臺上多了些花。走過去看了看,他不認識是什么品種,但好幾盆花正在綻放,五顏六色,甚是好看,給冷冷清清的家里增添了絲暖意和顏色。
有盆花認出來了,是薰衣草,正是他在王家溝村種植的薰衣草,五六月開的花,竟然在四月初提前開了。紫色的花朵,淡淡的清香,讓他不禁想起諸多往事,一段艱苦卻又美好的快樂時光。或許,這輩子不會再經歷了。
他伸手摸了摸盆土,微微濕潤,說明有人來澆過花,不出意外是艾琳的杰作。他母親也養(yǎng)花,都是一些農村比較常見的花種,不可能養(yǎng)薰衣草這種舶來物。想到今晚發(fā)生的事,不由得聯(lián)想到艾琳,不能因為自己而牽連到她。
喬巖幾乎一夜未睡,直到第二天早晨得知王天澤他們進入南江省界,才瞇了會兒。盡管很累,七點半掙扎著起床洗漱。琢磨了許久,拿起手機打給秘書處副秘書長林桓。
“林秘書長,您忙嗎?”
“不忙,正在上班的路上,有事你說?!?
喬巖頓了頓道:“我想見呂書記一面,方便的話您安排一下?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