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與失之間,誰都難以取舍,既想留住財富,保住官職,又想積攢聲譽,保全形象。艾德森同樣不免俗套,對喬巖指明的道路陷入痛苦掙扎。
對于這樣百感焦灼的心態(tài)和搖擺不定的情緒,喬巖早已見怪不怪,似乎每個邁出這一步的官員都會如此瞻前顧后,難以取舍,甚至有的比艾德森還要激烈。但凡放下心中執(zhí)念,也不必萬千思量。
喬巖補充道:“艾局長,既然您敢于和我說出來,說明已經(jīng)意識到曾經(jīng)犯下的錯誤。很多人就栽倒在這一步,以為旁人不知,便心安理得,可以后的事誰能一眼看穿?及時止步,不至于萬丈深淵,若執(zhí)迷不悔,或越陷越深?!?
“有些事我不能多說,但和您適當透露一些。上面對楊清泉的態(tài)度很堅決,我在查辦案件中也能明顯感覺到,沒人阻止或阻撓,就要深挖細查。假如您今天不邁出這一步,將來楊清泉進去后供出來,那又是一種性質了。到那時候,我該怎么做,是感情用事將您保下來,還是鐵血無情一查到底……”
艾德森將未抽完的煙掐滅,使勁搓了搓臉,然后長長舒了口氣道:“喬巖,別說了,我知道該怎么做了。明天你有時間嗎,陪我去一趟京城吧?!?
“沒問題,我愿意陪您一同前往。”
艾德森又道:“這件事……我希望只有咱倆知道,請不要告訴琳琳好嗎?”
喬巖點頭道:“您放心,我不會和她說的?!?
“行了,時間不早了,你也回去歇息吧,我安排人訂機票,明天一早出發(fā)。”
喬巖從書房出來,正在看電視的艾琳立馬坐起來,笑著道:“你倆聊什么了,這么久?”
喬巖岔開話題道:“艾琳,明天我要出趟差,快的話晚上就趕回來?!?
艾琳已經(jīng)習慣了喬巖的忙碌,但依然有些不舍,拉著手道:“周末還說陪我小舅他們好好玩一玩,沒事,忙你的吧,路上注意安全?!?
次日清晨,喬巖在電話里安排了今天的工作任務,之后馬不停蹄趕到機場。
在飛往京城的航班上,艾德森心事重重,始終一不發(fā)。喬巖也沒打擾他,這個時候誰說都不管用,只能自己去努力壓制躁動的心魔。
到了總部,艾德森走到門口突然停住了,面容憔悴轉向喬巖道:“喬巖,我……”
面對他的難以啟齒,喬巖再次堅定地道:“艾局長,這就好比身上有了惡性腫瘤,已經(jīng)檢視出來了,推上手術臺切掉,配合醫(yī)生好好治療,或許能大病痊愈。如果放任不管,任由其擴散,到時候即便用最先進的設備最昂貴的藥物治療也于事無補。”
“當然,大病一場肯定對身體有所損傷,但不刮骨療毒,猛藥去疴,將是不歸路。我的比喻可能不恰當,已經(jīng)到了門口了,還是聽聽醫(yī)生的意見吧。我只是個赤腳醫(yī)生,還需要專家來把脈會診?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