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光耀正在為喬巖的事焦頭爛額,而喬巖和支教隊在一家小飯店吃飯。吃飯時,所有人義憤填膺為他打抱不平,還揚只要他們敢有什么小動作,集體離開雄關縣。
隊友滔滔不絕說著,而喬巖則在反思自己。剛才在飯桌上有些沖動了,不應該和他們公然叫板,更不該讓任長遠下不來臺。有些話,隊友可以說,畢竟沒在官場歷練過,說錯什么都不要緊。而他卻不行,好歹當過領導,還是沉淀不夠,年輕氣盛,關鍵時刻沉不住氣。
現(xiàn)在想想,和他們較什么真,想說什么就說什么,無所謂。反正馬上就要離開了,何必給自己找不痛快呢??磥恚€得好好修煉,不能再像從前那樣有個性了。
任長遠給沈燕希打來了電話,說要過來。征求喬巖意見,見對方?jīng)]說什么,告訴了地址。
任長遠過來后,直接把喬巖叫到門外,解釋道:“喬老師,我是懷南縣人,元旦假期正好回來探望下老母親。也不知誰走漏了風聲,雄關縣縣長李強專門把我請了過來。想著這邊有咱們的支教隊,順便過來看看?!?
“吃飯前,他們和我說的和飯桌上完全不一樣,我整個人都是懵的。所以,你不要誤會,我怎么可能和他們站到一起,指責我的老師學生。就算真的犯了錯,也不會當著那么多的面訓斥自家孩子。”
“飯桌上,我可能一時沖動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,但沒有任何指責你的意思,還望你理解?!?
堂堂副校長,居然專門跑過來解釋原因,讓喬巖大感意外??赡芩麓耸抡娴膫骰貙W校,對他的形象有所不利。
對方主動服軟,喬巖順著臺階下,道:“任校長,您重了,我也有些沖動,給您添麻煩了?!?
任長遠見此態(tài)度,立馬嚴肅地道:“事情的經(jīng)過我都了解清楚了,回去以后我就和王校長匯報。對于你的事跡應該好好宣傳,給學校長了臉,這是多好的鮮活素材。至于雄關縣,我們會重新評估,如果地方zhengfu不支持不關心,考慮取消支教點?!?
喬巖擺手道:“不需要,我做這些事又不是為了宣傳,只是湊巧而已。至于支教點,我覺得不應該取消。這里教育確實落后,需要教育資源下沉,不能因為地方zhengfu而牽連到此項義舉,孩子們是無辜的?!?
任長遠若有所思道:“好的,那就聽你的。回頭你和他們說說,今晚發(fā)生的事,就不要往外說了,對誰都不好?!?
這才是任長遠的真正目的,喬巖點頭道:“您放心,都說的是氣話,我和他們說?!?
任長遠很滿意,露出笑容道:“行,那你們繼續(xù),我得趕回去了,明天一早還有會呢?!?
喬巖腦子里亂哄哄的,這段時間發(fā)生了太多的事,簡單吃過飯堅持返回了三河廟鄉(xiāng)中學。
洗漱后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想著丁光耀那天的話,就像一滴墨滴入水中,慢慢地暈染開來,水不再清澈,激起的漣漪觸動著原本平靜的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