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國成冷冷一笑,端起杯猛地喝了口,茶是燙的,燙得他將茶杯一扔,跳了起來。喬巖趕忙抽出紙巾上前擦拭,關切地道:“沒事吧?”
戴國成簡單擦了下丟到一邊,道:“民間呼聲高有個屁用,我都不知道這種謠是誰傳出來的,用心歹毒,極其卑劣,是不是你說出來的?”
喬巖一愣,平靜地道:“老師,關于您的事,我對外一個字都不曾提過,更不會妄議這種事?!?
戴國成與其對視,眼神漸漸柔弱下來,端起茶杯吹了吹,吸了一口道:“別多心啊,我就隨口一說,對你,我還是很信任的。別看你年輕,政治站位遠在他們之上,哪怕是劉昌明,都不及你一半。他們這些人,撈錢有一套,但政治覺悟一難盡。給我分析一下省里現(xiàn)在的局勢,如果說就地提拔,你覺得誰最有可能?”
戴國成先給了個下馬威,再征求意見,喬巖內(nèi)心像過山車般跌宕起伏。沉默了片刻道:“老師,這個……我真不好說?!?
戴國成眉頭一蹙,起身來到沙發(fā)上坐下道:“喬巖啊,我既然和你說這些,就是當成了自己人。這件事,我沒有和任何人說過,包括家里人,你不希望我進步嗎?”
喬巖趕忙道:“當然希望了,您要上去了,我就有了靠山了?!?
這話一下子說到點子上,戴國成一只手搭在喬巖肩膀上道:“所以嘛,咱們一榮俱榮,一損俱損,在這個關鍵時刻,你得替我想辦法出大力,只要運作成功,你的未來,也在腳下?!?
喬巖想不明白,這么隱私的問題為何找他聊,估計也是找不到合適的傾訴對象。那些所謂的朋友,未必是真正的朋友。而他這個“朋友”,至少顯得更真誠忠誠。
“你大膽說,說錯不怪你?!?
喬巖放下顧慮,實話實說道:“老師,按照以往慣例,您要上副省長,可能還差一步。云清市是經(jīng)濟弱市,以往沒有直接上副省長的,頂多到rd或zx,能上個副主任或副主席已經(jīng)很不錯了?!?
“夏州市是就不說了,下一步肯定進常委,畢竟是省會。而副省長的人選,一般情況下在秦河市和景陽市中間產(chǎn)生。不過,也有打破慣例的時候,任炳卿副省長就是從大川市上去的。大川市和云清市差不多,任省長能邁出這一步,您未必不行?!?
戴國成斜躺在沙發(fā)上,嘆了口氣道:“你說得沒錯,我確實是差一步,要說先到秦河市或景陽市再干幾年,然后順理成章上去。可我今年五十七了,過去再干兩年五十九,萬一林書記調(diào)走了,新來的書記又有新的想法,一切都來不及了。”
“我本來也沒打算沖刺副省長,但確實是你給了我信心。林書記在年初全委會上就說過,誰家項目干得好,我就提拔誰。云谷灣項目雖比不上秦河市景陽市的體量,但我們有創(chuàng)新啊,全省獨樹一幟,而且還得到林書記的認可。年中觀摩我全程參加了,給予云清市的肯定是最大的?!?
喬巖隨即道:“既然林書記對您認可,那現(xiàn)在應該沉住氣,穩(wěn)住神,他肯定會通盤考慮的。”
戴國成坐起來擺擺手道:“你不懂,到了我這個級別,能力和工作是次要的,甚至不值一提,那是交代大眾的,或者說拿到了入場券,關系和路線才是最主要的。對工作的認可不代表就要用你,而是權衡關系的脈絡和走向?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