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培東約莫五十歲上下,據(jù)喬巖了解,他從上班就在紀檢系統(tǒng),從來沒離開過。不出意外,將來也要在紀委退休。
按理說,派駐紀檢組和省紀委處室是一個級別,都是正處級。由于華同集團級別較高,紀檢組長也為高配,等同于地市市紀委書記,享受副廳級待遇。到退休時,享受個一級巡視員待遇,這輩子就算畫上圓滿句號了。
飯菜上桌后,王培東端起酒微微一笑道:“喬書記,咱們之間見過面,你可能忘記了。我當時在夏州市紀委,被抽調(diào)到省紀委工作。記得那年到金安縣調(diào)研,你參加工作沒幾年,一直跟著田文斌,對嗎?”
喬巖恍然,點頭道:“我當時確實跟著田主任,不過對你沒什么印象?!?
王培東道:“都過去八九年了,何況現(xiàn)在你是我的領(lǐng)導,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不提也罷。不過有件事可以提,就是楊清泉的案子,我能說嗎?”
喬巖看著他,頷首道:“先把這杯喝了,喝了再說?!?
王培東喝完,為喬巖倒?jié)M酒道:“其實這事不說也罷,我覺得你心里肯定清楚,當初為什么讓你來辦此案,知情嗎?”
喬巖淡然一笑道:“當然了,不過也是后來才知道的。省紀委那么多人,不可能連個辦案的人都找不到,只是他們不愿意接,誰都不敢得罪楊清泉。沒辦法了,才把我借調(diào)上來。我那時候年輕,不知輕重,也不怕得罪人,現(xiàn)在想想,覺得自己當初挺愚蠢的,明知道被人利用還要一往無前?!?
王培東搖頭道:“我覺得吧,也不是你想的那樣。我們私底下聊起你,總覺得你運氣好。剛辦完楊清泉的案子,就遇上海豐集團化工廠案,省紀委領(lǐng)導順勢把你推了上去。后來想想,有因就有果,有果就有因,這一步邁不出去,后來的就困難了?!?
喬巖點頭,道:“這點我不得不承認,確實如此。不過,你們只看到了一面,另一面誰能體會。你以為我去三明區(qū)是享福的嗎,還不是滅火隊員嘛。被別人利用,我心里十分清楚,可沒有別的辦法,但凡有點關(guān)系,也不必如此賣命了?!?
王培東笑著道:“都說喬書記坦率真誠,果不其然,這些話都和我說,敬你。”
喬巖喝完放下道:“這有什么丟人的,本來就是公開的秘密,我也沒什么秘密,公司的人估計早就把我的情況摸得一清二楚,反倒是我,到現(xiàn)在有些人還看不透?!?
王培東沉默片刻,道:“書記,前兩天省紀委找我談話了,于東恒副書記親自找我談的,他分管派駐組,問我有什么想法。都是成年人了,一問這話就明白意思,我說沒什么想法,服從組織安排?!?
“于書記說,馬鐵剛書記說了,派駐組不能長期待在一個地方,應(yīng)該適當輪換。我倒是想去地方,肯定輪不上我,隨他們調(diào)配吧。聽說,你和于書記關(guān)系不錯?”
喬巖淡淡地道:“一般,就是認識而已?!?
“哦。于書記說,等到縣鄉(xiāng)換屆時,同步啟動紀委換屆工作,估計這段時間正在醞釀,也就是還有兩三個月時間?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