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離在一點點拉近。陳陽已經(jīng)能清晰地看到那只大公羊強健的肌肉輪廓和那對令人羨慕的大角。他選中了公羊側(cè)面肋骨后方、心臟和肺葉所在的區(qū)域,那里是致命要害,而且皮毛損傷相對較小。
四十米!這個距離,對于手持五六半的陳陽來說,已經(jīng)有十足的把握!
他穩(wěn)穩(wěn)地靠在一棵粗壯的白樺樹后,緩緩架起了buqiang。冰冷的槍托貼上臉頰,帶來一絲鎮(zhèn)定的寒意。他調(diào)整呼吸,目光透過機械瞄具,缺口、準(zhǔn)星、公羊的致命區(qū)域,三點一線!
風(fēng)似乎在這一刻停了,林子里只剩下他自己沉穩(wěn)的心跳聲。
就在那只公羊再次低頭啃食,將側(cè)面完全暴露出來的瞬間——
“砰!”
清脆的槍聲再次打破了山林的寧靜!
子彈如同長了眼睛,精準(zhǔn)地鉆入了公羊的前肋后方!巨大的沖擊力讓它渾身猛地一顫,發(fā)出一聲短促的哀叫,四蹄一軟,側(cè)身栽倒在雪地里,四肢無意識地抽搐了幾下,便不再動彈。
槍聲一響,另外幾只野山羊如同驚弓之鳥,瞬間炸了群,四蹄騰空,驚慌失措地朝著山林深處狂奔而去,眨眼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陳陽沒有立刻上前,而是警惕地觀察了一下四周,確認沒有其他危險,這才拉動槍栓退出彈殼,快步走了過去。
走到近前,看著倒在地上的大公羊,陳陽滿意地點點頭。這一槍打得干凈利落,傷口不大,血都流得不多,最大限度地保留了羊肉的品質(zhì)和皮毛的完整(雖然山羊皮價值遠不如紫貂,但也能賣點錢或者自家用)。
他抽出侵刀,熟練地給公羊放血、開膛,將內(nèi)臟掏出喂給眼巴巴的大黃和黑子。兩條獵狗興奮地大快朵頤,發(fā)出滿足的嗚咽聲。
然后,他將公羊的四蹄捆在一起,用一根結(jié)實的木棍穿過,試了試分量,足有一百二三十斤。他扛起這沉甸甸的收獲,又將裝著紫貂的帆布兜子小心地背好,這才邁開步子,朝著近在咫尺的陳家屯走去。
這一趟進山,可謂是滿載而歸!暗兜里是價值千金的“軟黃金”,肩膀上是一百多斤的鮮美山羊肉!這運氣,連他自己都覺得有點不可思議。
剛進屯子,還沒到家門口,就又被眼尖的鄰居看見了。
“哎呦!小陽又打著家伙了?嚯!好大一只青羊(野山羊)!”
“瞅瞅這羊,真肥!這角,多帶勁!”
“小陽這運氣,真是沒誰了!天天不空手啊!”
羨慕贊嘆之聲不絕于耳。陳陽笑著跟鄰居們打著招呼,腳下不停,徑直回了自家院子。
劉翠花正在院里晾衣服,看見兒子扛著這么大一只野山羊回來,驚得手里的衣服差點掉地上:“我的老天爺!你這……你這又弄個啥回來?”
“媽,運氣好,碰上只青羊?!标愱柊焉窖蛐对趥}房門口,擦了把汗,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得意。
陳良飛也從屋里出來了,看著那壯碩的公羊,黝黑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:“行啊小子!這青羊肉香!比家養(yǎng)的強多了!”
“爹,媽,先別說這個,”陳陽壓低聲音,拍了拍自己背著的帆布兜子,臉上露出神秘的笑容,“這里頭,有更好的玩意兒!”
“更好的玩意兒?”劉翠花和陳良飛都愣住了。
陳陽小心地把兜子拿下來,打開,露出了里面那只紫黑色的、皮毛華美無比的紫貂。
“這……這是……”劉翠花瞪大了眼睛,她雖不認得紫貂,但那皮毛的光澤和質(zhì)感,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!
“紫貂?!”陳良飛到底是見過些世面的老林場工人,失聲驚呼出來,聲音都變了調(diào),“你小子……你把草上飛給打了?!”
“嗯,”陳陽點點頭,小心地把紫貂拿出來,“爹,您看這皮子,一點沒傷著!”
陳良飛湊近了,顫抖著手摸了摸那光滑如緞的皮毛,激動得嘴唇都有些哆嗦:“好!好皮子!這可是真真正正的‘軟黃金’??!我年輕時候跟老炮兒上山,見過一回,都沒打著……你小子,真是……真是……”
他“真是”了半天,也沒找出合適的詞來形容自己這個兒子了。
“小陽,這……這東西很值錢吧?”劉翠花也反應(yīng)過來,緊張地問道。
“值錢,值老錢了!”陳良飛替兒子回答了,“這一張皮子,趕上咱家一年掙的工分錢了!”
劉翠花倒吸一口涼氣,看著那紫貂,又看看兒子,眼神里充滿了驕傲和不可思議。
“爹,媽,這事兒先別聲張?!标愱柊炎硝跏蘸茫裆J真起來,“這皮子得趕緊處理,不能捂了。等我收拾利索,想辦法去縣里供銷社收購站賣了它?!?
“對對對!不能聲張!財不露白!”陳良飛連連點頭,立刻意識到了重要性。
劉翠花也趕緊把院門關(guān)嚴實了些,仿佛怕那“軟黃金”的光芒透出去似的。
接下來,陳陽顧不上休息,立刻開始忙活。他先是在倉房里,用鋒利的剝皮刀,極其小心地將紫貂皮完整地剝落下來,不能有一絲破損。這活兒需要極大的耐心和技巧,他做得全神貫注,額頭上都見了汗。
剝下的貂皮,帶著油脂和殘留的肉膜。他又用早就準(zhǔn)備好的干凈河沙和草木灰混合,細細地揉搓皮板,吸去油脂,軟化皮質(zhì)。最后,找來一塊光滑的木板,將貂皮小心地繃展開,用釘子固定好邊緣,放在倉房通風(fēng)陰涼處慢慢陰干。這個過程急不得,火烤或者暴曬都會損壞皮子。
處理完金貴的貂皮,他才開始收拾那只野山羊。剝皮、剔骨、分割羊肉……這些活兒對他來說就輕車熟路了。
晚上,老陳家自然又是肉香彌漫。新鮮的野山羊肉燉了蘿卜,香氣飄出去老遠。陳良飛特意去把楊建國一家和張二虎奶奶請了過來,一起分享這喜悅和美味。
飯桌上,大人們推杯換盞,臉上都洋溢著笑容。楊文遠和張二虎看著陳陽,眼神里的崇拜都快溢出來了。陽哥不僅能用槍打大家伙,連紫貂這種傳說中的“草上飛”都能手到擒來,這本事,真是神了!
陳陽吃著香噴噴的羊肉,心里卻在盤算著。紫貂皮干透需要時間,但這筆橫財已經(jīng)是板上釘釘。有了這筆錢,他的啟動資金就更加雄厚了。是時候,考慮去縣城一趟,不僅是為了賣皮子,更是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,尋找更大的機會了。
這1981年的冬天,因為他陳陽的重生,正變得愈發(fā)精彩和充滿希望。而那只靜靜躺在倉房里陰干的紫貂皮,仿佛就是他通往更廣闊天地的第一張閃耀名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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