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連幾日的獵槍基礎訓練,讓孫曉峰和王斌的肩膀腫了又消,消了又腫,持槍的手臂卻漸漸穩(wěn)當起來。雖然距離“神槍手”還差得遠,但至少端槍瞄準時,準星不再像之前那樣毫無規(guī)律地亂晃了。陳陽見基礎射擊訓練已初見成效,便決定將教學推進到下一個關鍵階段——戰(zhàn)術配合。
這天清晨,天色陰沉,鉛灰色的云層低垂,似乎醞釀著一場大雪。陳陽將五人召集到院子里,四條獵狗似乎也預感到了什么,興奮地在他腳邊轉(zhuǎn)來轉(zhuǎn)去。
“槍,是個體廝殺的利器。但在老林子里,尤其是面對成群的獵物或者兇猛的大家伙,單打獨斗是愚蠢的。”陳陽的聲音在寒冷的空氣中顯得格外清晰,“今天,我教你們兩種最基本的圍獵戰(zhàn)術——打槍圍和打狗圍?!?
他首先拿起幾根樹枝,在雪地上畫出示意圖。
“打槍圍,核心是人。根據(jù)地形和獵物可能逃竄的方向,預先埋伏好人手,占據(jù)有利射擊位置,形成一個包圍圈。然后由一到兩人,從特定方向驅(qū)趕或者引誘獵物進入伏擊圈?!标愱柕臉渲υ谘┑厣蟿澇鰩讉€箭頭和圓圈,“關鍵在于人員的隱蔽、火力的交叉覆蓋,以及時機的把握。開槍要果斷,也要聽指揮,避免誤傷和自己人火力重疊?!?
他詳細講解了不同地形下如何選擇埋伏點,如何利用樹木、巖石作為掩體,如何保持靜默,以及各種驅(qū)趕獵物的方法和信號。
“打狗圍,核心是狗?!标愱栔噶酥改_邊躍躍欲試的大黃和黑子,“利用訓練有素的獵狗,去發(fā)現(xiàn)、追蹤、糾纏甚至直接攻擊獵物,將獵物控制在一定區(qū)域內(nèi),或者驅(qū)趕到獵人預設的伏擊位置。獵狗是咱們的眼睛、耳朵,甚至是先鋒?!?
他重點講解了獵狗在不同狩獵階段的作用:抬頭香(遠距離嗅探)、低頭追(近距離追蹤)、開口叫(發(fā)現(xiàn)獵物并吠叫示警)、粘纏斗(糾纏住獵物為獵人創(chuàng)造機會)。并讓張二虎帶著黑豹和黃風,配合大黃、黑子進行簡單的指令和協(xié)同訓練。
“無論是打槍圍還是打狗圍,都要求絕對的信任和默契。你的后背要交給隊友,你的獵狗就是你的兄弟!”陳陽的目光掃過眾人,語氣凝重,“現(xiàn)在,我們進行實戰(zhàn)演練。目標,前面榛柴崗那片林子里的野兔群。先用打狗圍,再用打槍圍?!?
五人四狗立刻行動起來。陳陽作為總指揮,迅速觀察地形,分配任務。
“二虎,你帶黑豹和黃風,從左側(cè)迂回,聽到我的哨聲,就往前驅(qū)趕。”
“曉峰,王斌,你們占據(jù)右側(cè)那個土坡,隱蔽好,負責攔截可能從右側(cè)逃竄的兔子?!?
“小默,你跟緊我,負責觀察和學習?!?
“大黃,黑子,跟我從正面壓上!”
命令清晰明確。張二虎立刻帶著兩條細犬,貓著腰消失在左側(cè)的灌木叢后。孫曉峰和王斌也緊張又興奮地跑到右側(cè)土坡,找了個雪窩子趴下,架好槍,拉開保險,心臟怦怦直跳。小陳默緊緊跟在陳陽身邊,大氣不敢出。
陳陽則帶著大黃和黑子,不緊不慢地從正面朝著榛柴崗逼近。兩條老獵狗經(jīng)驗豐富,不用主人過多指令,便自動散開,低伏著身體,鼻子緊貼雪地,開始搜尋氣味。
山林里一片寂靜,只有風吹過干枯灌木的沙沙聲。孫曉峰和王斌趴在雪地里,只覺得時間過得異常緩慢,冰冷的雪沫鉆進衣領,也渾然不覺,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那片看似平靜的榛柴林。
突然,走在前面的大黃猛地抬起頭,耳朵豎立,鼻子朝著一個方向猛嗅幾下,喉嚨里發(fā)出低沉的“嗚嗚”聲,但并沒有狂吠——這是發(fā)現(xiàn)獵物但尚未驚動的表現(xiàn)。
陳陽立刻停下腳步,舉起右手握拳,示意后方和側(cè)翼保持靜默。他仔細觀察著大黃示意的方向,那里有一片茂密的、掛滿霜雪的榛柴棵子。
他從口袋里掏出哨子,放在嘴邊,卻沒有立刻吹響,而是在等待。他在等張二虎和兩條細犬就位。
幾分鐘后,左側(cè)遠處傳來一聲極輕微的、類似布谷鳥的叫聲——這是張二虎發(fā)出的就位信號。
時機到了!
陳陽深吸一口氣,猛地吹響了哨子!尖銳的哨音瞬間劃破了山林的寂靜!
幾乎在哨音響起的同一時間,左側(cè)灌木叢后響起了張二虎的呼喝聲和兩條蒙古細犬高亢而興奮的吠叫!“黑豹!黃風!上!”
與此同時,正面的大黃和黑子如同離弦之箭,狂吠著沖向那片榛柴棵子!
打狗圍,瞬間發(fā)動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