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借著從門簾縫隙透進來的微弱雪光,低頭看去。只見韓新月蜷縮在他懷里,臉頰酡紅,呼吸均勻,睡得正沉,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,平日里那副張揚潑辣的模樣全然不見,只剩下毫無防備的恬靜。
陳陽整個人都僵住了!血液似乎瞬間沖上了頭頂,又猛地回落,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。他怎么會在這里?她怎么會跑到自己的撮羅子來?還鉆進了自己的被窩?!
他試圖輕輕將她推開,但韓新月在睡夢中不滿地嘟囔了一聲,反而抱得更緊了,腦袋在他胸口蹭了蹭,像只尋找溫暖的小獸。
陳陽的身體更加僵硬了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體的曲線和透過薄薄衣衫傳來的體溫。一股從未有過的異樣感覺在四肢百骸流竄,讓他口干舌燥。他不是柳下惠,面對這樣一個主動投懷送抱、而且自己本就心存好感的絕色女子,說不動心那是假的。
但理智告訴他,這絕對是個誤會!韓新月肯定是醉糊涂了,走錯了地方!
就在他心亂如麻,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,撮羅子的門簾被輕輕掀開了一條縫,一個身影小心翼翼地探了進來,是卓瑪!她半夜醒來,發(fā)現(xiàn)身邊的韓新月不見了,嚇了一跳,連忙出來尋找。她記得陳陽住的撮羅子位置,便過來看看。
微弱的光線下,卓瑪一眼就看到了緊緊依偎在陳陽懷里、睡得正香的韓新月!她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,用手捂住了差點驚叫出聲的嘴巴,臉上瞬間飛起兩片紅霞,一直蔓延到耳根!她怎么……他們……
幾乎是同時,睡在陳陽另一側(cè)、被這邊細微動靜驚醒的張二虎(作者注:按細綱,張二虎應(yīng)在場并與卓瑪有互動)也迷迷糊糊地坐起身,揉著眼睛問道:“陽哥,咋了……”他的話戛然而止,因為他順著陳陽僵硬的目光和卓瑪震驚的視線,也看到了陳陽懷里那個多出來的人!
張二虎的嘴巴張成了o型,睡意全無,黝黑的臉龐在黑暗中也能看出瞬間漲得通紅!他看看陳陽,又看看卓瑪,最后目光落在韓新月身上,腦子一時轉(zhuǎn)不過彎來。
撮羅子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。陳陽一臉尷尬和無奈,卓瑪滿臉通紅,不知所措,張二虎目瞪口呆。
最后還是陳陽最先反應(yīng)過來,他對著卓瑪和張二虎,做了一個極其無奈和“這是個誤會”的口型,然后小心翼翼地,用盡可能不驚醒韓新月的動作,試圖將她從自己身上“剝離”開來。
卓瑪也反應(yīng)過來,連忙紅著臉上前,幫著陳陽,兩人費了好大勁,才將像八爪魚一樣纏著陳陽的韓新月輕輕分開。卓瑪扶著依舊昏睡不醒的韓新月,對著陳陽和張二虎歉意又羞澀地笑了笑,趕緊低著頭,攙扶著韓新月,逃也似的離開了這個尷尬的撮羅子。
門簾落下,撮羅子里重新恢復(fù)了黑暗和寂靜,只剩下王斌和另外兩個鄂溫克青年依舊震天的鼾聲。
陳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,感覺后背竟然驚出了一層細汗。他躺回原位,卻再也無法入睡,懷里似乎還殘留著那柔軟觸感和獨特冷香,心臟依舊跳得厲害。
而一旁的張二虎,也同樣睡不著了。他腦海里反復(fù)回放著剛才卓瑪那羞澀通紅的臉龐,在微弱光線下顯得格外動人,一種從未有過的、奇異的情愫,如同初春的嫩芽,在他這個憨厚漢子的心里,悄然破土而出。這一夜,對于撮羅子里的兩個男人來說,注定漫長而難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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