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(dāng)他們終于走出小鎮(zhèn),回首望去,濃霧再次將霧隱鎮(zhèn)緊緊包裹,仿佛要將這里發(fā)生的一切都掩埋在黑暗之中。巴佑安長嘆一口氣,聲音沙啞地說道:“王七,我們走吧……這一次,我們終究是輸給了命運的因果法則?!?
王七微微點頭,沒有說話,只是眼中閃過一絲不甘,但更多的還是深深的無奈。他們轉(zhuǎn)身,邁著沉重的步伐,緩緩離開。夕陽的余暉灑在他們身上,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,顯得格外落寞與凄涼。一路上,兩人都沉浸在各自的思緒中,沉默不語。
王七拖著仿若灌鉛的雙腿機械地踽踽獨行,滿心傷痛如洶涌潮水,幾乎淹沒他對周遭一切的感知。不知這般渾渾噩噩走了多久,他陡然驚覺,身旁景色如一幅被水肆意浸染的畫卷,正逐漸模糊。那原本清晰峻峭的山巒輪廓,此刻變得如夢似幻般朦朧;路邊挺拔的樹木,也似被一層厚重的霧靄嚴(yán)嚴(yán)實實地籠罩,僅剩下模糊難辨的暗影。
王七心中“咯噔”一下,下意識地猛地轉(zhuǎn)頭,看向身旁的巴佑安。這不看不要緊,卻見巴佑安的身形竟也如被風(fēng)吹拂的輕煙,正緩緩變得模糊。巴佑安的面容已然難以分辨,唯有那隱隱約約的輪廓,還能讓王七勉強確認(rèn)是他。
“巴佑安!”王七驚恐地瞪大雙眼,聲嘶力竭地大喊,下意識地伸出手,想要緊緊抓住巴佑安。然而,他的手卻如穿透虛無,徑直穿過了巴佑安正逐漸消散的身體,什么也未能握住。
“王七……別管我……”巴佑安的聲音仿若從遙遠的天際悠悠傳來,縹緲得如同夢幻,“這或許……也是因果的一部分……”話尚未說完,巴佑安的身影便徹底消散在空氣中,只留下那若有若無的聲音,在王七耳邊回蕩,似在訴說著無盡的無奈與宿命。
王七如遭雷擊,呆呆地佇立原地,大腦瞬間一片空白。巴佑安的驟然消散,恰似在他本就破碎得千瘡百孔的心上,又狠狠地補上了致命一擊。他滿心悲愴,仰頭質(zhì)問蒼穹:“為何?為何在歷經(jīng)這無盡痛苦之后,還要承受這般變故?難道這所有的悲劇,真的是我們挑戰(zhàn)因果法則所必須付出的代價嗎?”
此時,四周的模糊之感愈發(fā)濃烈,整個世界仿佛都在無情地離他遠去。王七只覺一陣前所未有的恐懼,如冰冷的蛇一般,順著他的脊梁骨緩緩爬上心頭。雙腿發(fā)軟得幾乎站立不穩(wěn),可在內(nèi)心深處,一股倔強不屈的力量,卻如黑暗中的明燈,支撐著他搖搖欲墜的身軀。他緊咬下唇,唇間已然滲出血絲,暗自告訴自己:“不能就這樣倒下,即便已失去所有,我也要弄清楚這因果背后的真相,哪怕那真相會將我拖入更深的絕望深淵!”
王七深吸一口氣,強忍著滿心的悲痛與恐懼,繼續(xù)艱難地向前挪動腳步。他那渺小的身影,在這逐漸模糊的世界中,卻帶著一種令人動容的不屈決絕,一步一步,仿佛正邁向那未知而又布滿苦難的命運深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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