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魂幡和它所造成的裂縫處,光芒愈發(fā)黯淡,仿佛生命之火即將熄滅。
起初,幡面邊緣的魂影逐漸稀薄,恰似被微風(fēng)輕輕吹散的裊裊青煙,虛幻縹緲。緊接著,幡心那團原本最為濃郁的黑霧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、變淡,里面縱橫交錯的幡骨逐漸顯露——那是無數(shù)魂體被殘忍煉化后殘留的可怖痕跡。此刻,因魂源枯竭,這些幡骨格外光禿,往日翻涌不息的兇戾之氣蕩然無存。偶爾有幾道殘魂從幡中掙扎著竄出,然而它們早已沒了先前聲嘶力竭的嘶吼與勇猛沖勁,只是懨懨地飄蕩著。剛一靠近王七的氣場,便被散發(fā)神秘光芒的靈韻光網(wǎng)輕易卷走,連掙扎的力氣都喪失殆盡。
裂縫那邊的情形更是糟糕。先前如洶涌潮水般源源不斷涌來的魂體,此刻稀稀拉拉,如同被榨干汁水、毫無生氣的果渣。沖在最前面的幾道魂影,身形半透明,就連裹挾的怨力都淡得幾乎難以察覺。與其說它們是來攻擊,不如說是在做最后的垂死掙扎。它們剛從裂縫鉆出,就被巴佑安和木婉柔憑借殘存的頑強意志勉強吞噬——此時兩人臉上已滿是血污,眼眸中的猩紅之色愈發(fā)濃重,顯然快要支撐不住。即便如此,這樣虛弱的魂體,也成了他們此刻僅能抓住的救命“養(yǎng)料”。
然而,王七卻陷入了近乎絕望的絕境。
他的皮膚泛起不正常的潮紅,仿佛有團熾熱火焰在血肉中燃燒。經(jīng)脈如鼓點般突突跳動,每一寸都似在發(fā)出不堪重負的痛苦呻吟。識海里363份神魂,那原本精妙的靈韻光網(wǎng)已被繃得筆直,像即將斷裂的琴弦。分魂表面瑩潤光澤變得粘稠,好似涂了層化不開的蜜——這是神魂能量飽和到極致的危險征兆。就在方才,又一道虛弱魂體被卷入氣場,王七下意識運轉(zhuǎn)功法,可魂體剛觸碰靈韻光網(wǎng),識海瞬間傳來撕裂般劇痛——光網(wǎng)竟被生生撐出細密裂痕,分魂間原本和諧的共鳴瞬間亂套,發(fā)出陣陣刺耳雜音。
“不行了……”王七猛地睜開雙眼,嘴角溢出一絲殷紅血沫。他清晰感覺到,自己的身體像裝滿水、再也容不下任何東西的陶罐,哪怕再添一滴,都可能徹底炸裂。神魂容量已達極限臨界點,那些被魂體磨盤煉化出的純凈能量,在識海里毫無頭緒地淤積著,宛如無處宣泄的滔滔洪水,開始瘋狂沖撞識海壁壘。
他嘗試引導(dǎo)這些能量流轉(zhuǎn),可剛一動念,就仿佛感覺天靈蓋被重錘砸中,眼前頓時陣陣發(fā)黑。363份分魂同時劇烈震顫,表面靈紋開始扭曲、黯淡,仿佛下一秒就會徹底崩解——這是神魂過載的強烈危險信號。
“怎么會這樣……”王七緊緊咬緊牙關(guān),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,掌心汗水早已浸濕衣襟。他清楚感覺到,九劫涅魂功運轉(zhuǎn)愈發(fā)滯澀,第一劫的魂體磨盤轉(zhuǎn)速逐漸減慢,研磨出的能量再也無法被分魂順暢吸收,只能在識海里橫沖直撞。而第三涅靈韻凝華所形成的光網(wǎng),在能量猛烈沖擊下發(fā)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哀鳴聲,仿佛不堪重負,眼看就要徹底崩塌。
萬魂幡里的魂體即將耗盡,裂縫里涌出的魂體也越來越虛弱,可他自己,卻再也無法吞下哪怕一絲能量。
先前借著吞噬魂體一路高歌猛進的修為,此刻仿佛被按下暫停鍵,甚至因能量大量淤積,開始出現(xiàn)反噬跡象。他清楚感覺到,那些淤積的能量變得躁動不安,像是要不顧一切掙脫他的掌控——若放任這種情況繼續(xù),別說提升修為,恐怕現(xiàn)有的神魂根基都會被徹底沖垮。
“難道要功虧一簣?”這個念頭剛在腦海冒出,就被王七狠狠壓下。他歷經(jīng)千辛萬苦,熬過九劫涅魂功如煉獄般的磨盤之痛,又在萬魂瘋狂沖擊的絕境中頑強支撐,好不容易363份神魂在靈韻凝華作用下初顯神異,怎能在這最后的“飽和”難題上栽跟頭?
殘魂虛影也敏銳察覺到他的異樣,擋在前方的魂力屏障微微側(cè)過,露出一雙焦灼的魂火眼眸。他緊盯著王七周身紊亂的氣息,看著靈韻光網(wǎng)忽明忽暗,如同風(fēng)中殘燭,心頭不禁一沉——他當年就是因為始終無法解決神魂飽和后的能量疏導(dǎo)問題,才一直被困在瓶頸,難道這個年輕人也要重蹈自己的覆轍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