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人瞬間屏住呼吸,順著那微弱的靈力波動望去——只見從斷魂崖方向的迷霧中,一道黑袍身影正步履蹣跚地走了出來。正是先前獨自進入崖底的那個高瘦修士。
此刻的他,早已沒了先前的從容淡定。黑袍被撕裂了數(shù)道口子,下擺沾滿了暗褐色的血漬,顯得狼狽不堪。他走路時左腿微微跛著,每邁出一步,都伴隨著沉重的喘息聲,仿佛身上背負著千斤重擔(dān)。他的一只手緊緊捂著胸口,另一只手則死死攥著一個黑色布袋,布袋口隱隱有流光溢散,顯然里面裝著從崖底帶出的重要東西。而最引人注目的,是他脖頸處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,正不斷地滲出血液,傷口周圍黑氣繚繞,看起來像是被某種陰邪之物所傷。
當(dāng)雙方的目光交匯的剎那,彼此都愣住了。
黑袍人顯然萬萬沒有料到,會在這里與王七等人狹路相逢。他的眼中先是閃過一絲錯愕,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事情,隨即這絲錯愕被兇狠與凌厲所取代。他下意識地將胸口的儲物袋握得更緊,另一只手則悄悄摸向腰間的法器。然而,這個動作牽扯到了傷口,他忍不住悶哼一聲,氣息頓時紊亂了幾分。
王七心頭猛地一緊——這黑袍人雖然身受重傷,但根基猶在。從他身上散發(fā)的靈力波動判斷,至少也是金丹圓滿的修為,比起之前死去的那三人,要強出一大截。他不動聲色地擋在趙峰和李月身前,暗暗調(diào)動識海中的靈劍,做好隨時出擊的準備,同時低聲說道:“大家戒備。”
山風(fēng)仿佛也感受到了這緊張的氣氛,突然停了下來。林間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,讓人感到壓抑得喘不過氣來。黑袍人緊盯著王七,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猙獰的笑容:“真是……天堂有路你不走,地獄無門偏要闖。本想著放你們一條生路,既然你們自己撞上來了,就別怪我撒母耳心狠手辣?!?
他刻意加重了自己的名字,似乎是在強調(diào)某種不容置疑的權(quán)威,然而,那掩飾不住的虛弱喘息聲,早已暴露了他底氣不足的事實。那道從脖頸蔓延到胸口的傷口,隨著他的呼吸微微顫動,黑氣絲絲縷縷地往外冒,盡管他拼命用靈力壓制著,但那微微顫抖的指尖,終究還是沒能逃過王七敏銳的眼睛。
雖然身負重傷,但語氣依舊十分囂張,只是那緊握儲物袋的手指,因為用力而泛白——誰都能看得出來,剛才在斷魂崖底,他必定經(jīng)歷了一場異常慘烈的惡戰(zhàn),此刻已然是強弩之末。
王七眼神凝重,毫不猶豫地喚出“立春”劍。瑩白的劍身倒映出他冷冽如霜的目光,他堅定地說道:“鹿死誰手,還不一定?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