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七對此毫無所覺,他所有的心神都系在那縷微弱的氣息上,用盡殘存的力氣,將意念艱難地送了出去:“撐??!我……我來幫你!”
而此刻,九天之上,數(shù)道橫跨萬古的神念正穿透層層界壁,向著這片山谷的方向探查而來。
“奇了,方才明明感應到有渡劫成功者引發(fā)的界域波動,怎么突然什么都探不到了?”一道蒼老的聲音在虛無中響起,帶著幾分疑惑。
“這片區(qū)域像是被天地胎膜給護住了,我的神念竟穿不透那層烏云?!绷硪坏劳赖呐暰o隨其后,語氣中帶著一絲凝重,“是哪位同道在遮掩天機?”
幾位大能面面相覷,神念幾番試探,都被那片看似普通的烏云死死擋在外面,仿佛那里只是一方被天地遺棄的絕地。他們哪里知道,此刻籠罩山谷的并非尋常劫云,而是這方天地的本源意識察覺到上界窺探,自發(fā)凝聚出的屏障——它在護著下方那個剛剛熬過九劫的小子,隔絕了所有來自上界的目光。
王七對此一無所知,他只是死死鎖定著那縷熟悉的氣息!
一處相對靜謐的山谷中,山谷間的風仍裹挾著尚未散盡的焦糊味兒,刮過王七干裂起皮的嘴唇,仿若無數(shù)細沙在粗糙地摩挲。他蜷縮在巨坑邊緣一處較為平整的巖石后,正對著身前的丹爐端坐著,赤龍鼎內(nèi)便是他正在煉制的丹藥。
三天前,巴佑安帶著幾名劫后余生的同伴,腳步踉蹌地朝著雷劫中心靠近。那時,腳下的土地還殘留著滾燙的溫度。曾經(jīng)遮天蔽日的叢林已徹底消失不見,放眼望去,唯有向外輻射出數(shù)十里的焦黑溝壑,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巨手生生剜去了一塊。最中央是一個直徑近百丈的巨大深坑,坑壁上凝結(jié)著暗紅色、宛如琉璃般的物質(zhì),那是被雷霆的高溫瞬間融化后又冷卻的巖石。陽光灑落在上面,反射出妖異的光澤。
坑底深處,幾處尚未熄滅的巖漿池還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泡,橙紅色的火光將周圍的焦土映照得忽明忽暗。偶爾有碎裂的巖石滾落池中,便會激起一陣帶著刺鼻硫磺味的白煙。
巴佑安等人當時就像被定在了原地,手中的武器“哐當”一聲掉落在地——他們從未目睹過如此恐怖的破壞場景,就連空氣里都彌漫著一種令靈識刺痛的毀滅氣息。直到在巨坑邊緣發(fā)現(xiàn)尚有一絲氣息的王七,幾人才從極度的震驚中回過神來,趕忙將王七以及散落在地的儲物法器收集起來,匆匆?guī)щx了這個可怕的地方。
此刻,王七正全神貫注地凝視著丹爐下的火焰。那火焰是他憑借最后一絲靈力艱難點燃的,微弱得如同風中搖曳的殘燭,甚至連陶爐都難以燒熱。他從儲物袋里倒出最后幾株藥材,枯瘦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——那是幾株并不起眼的凝露草和聚靈花,是他當年踏入戰(zhàn)場之前,依照丹方特意購置的輔助藥材,原本打算閑暇之時煉制聚靈丹,卻未曾料到會在如今這般窘迫的境地派上用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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