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說不定……他們需要我這樣的人？”阿海心里冒出一個念頭，像破土的嫩芽，之前的失落瞬間被壓了下去，心口重新熱了起來。他雖不懂修仙者的爭斗，也沒見過所謂的“魚妖”，但論對遠(yuǎn)海的熟悉，臨海城里未必有幾個人能比得上他。若是能借此機(jī)會加入船隊，說不定能向攬月商盟的修士求取修煉之法，哪怕只是入門的口訣，也夠他高興好幾天了。

他拉了拉渦燼的耳朵，那耳朵抖了抖，帶著點癢意。阿海低聲說：“渦燼，咱們?nèi)ピ囋?，說不定能成?！睖u燼似懂非懂，蹭了蹭他的手心，琥珀色的眼睛里滿是信任，仿佛在說“你去哪我就去哪”。

阿海深吸一口氣，擠開人群，朝著告示上寫的攬月商盟分部方向走去。陽光透過樓閣的飛檐，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，灑在他身上，少年人的腳步不再沉重，每一步都帶著期待，像踩著浪尖的小魚，躍躍欲試。這或許不是求取修煉之法最直接的路，卻是他眼下能抓住的唯一機(jī)會，像暴風(fēng)雨里漂來的一塊木板，他必須緊緊抓住。

攬月商盟分部的招募點前，阿海攥緊了手里的麻繩——權(quán)當(dāng)是渦燼的韁繩，指節(jié)泛白，鼓起勇氣走到負(fù)責(zé)登記的修士面前，聲音帶著點發(fā)顫的清亮：“修士大哥，我熟悉三灘海的遠(yuǎn)海航線，能當(dāng)領(lǐng)航員，求你們讓我加入船隊吧！”

那修士抬眼掃了他一眼，見他穿著洗得發(fā)白的粗布短打，褲腳還沾著未干的海沙，身后跟著條紅黑毛色的“狗”，眉頭立刻擰成了疙瘩：“胡鬧！出海降妖是修士的事，你一個凡人少年湊什么熱鬧？還帶著條chusheng來，只會拖船隊后腿，快走吧！別在這礙事?！?

“我不會拖后腿！”阿海急得漲紅了臉，脖子上的青筋都跳了起來，急忙往前湊了半步，語速飛快地說，“三灘海的‘亂石灣’，表面看著風(fēng)平浪靜，底下藏著七塊暗礁，像牙齒似的朝上翹，商船若按常走的航線走，準(zhǔn)會觸礁；還有‘月牙礁’，每月初三、十六會漲怪潮，潮水比平時高丈余，只有繞著北邊的淺灘走才能避開——這些隱秘海域，我閉著眼睛都能數(shù)出名字！”

他說得條理清晰，連暗礁離水面的深淺、潮汛最早出現(xiàn)的時辰都分毫不差。負(fù)責(zé)招募的修士愣了一下，握著筆的手停在半空，眼神里多了幾分遲疑，卻仍梗著脖子沒松口：“就算你知道航線，海上兇險，魚妖一口能咬穿船板，你一個凡人根本扛不住那股妖氣?！?

就在這時，一旁站著的王七忽然開口了，聲音不高卻帶著沉穩(wěn)的力量：“他說的‘亂石灣’和‘月牙礁’，確實是商船常出事故的地方，尋常漁民只知其名，未必說得出這般細(xì)節(jié)。”他的目光落在阿海緊繃的側(cè)臉，又轉(zhuǎn)向渦燼——這“狗”看似普通，可方才阿海激動時，它琥珀色的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銀光，那是靈力波動的痕跡，絕非凡獸，且那氣息隱隱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。

王七往前走了一步，對招募修士道：“遠(yuǎn)海航行，熟悉航線的領(lǐng)航員比修士的靈力探查更實在。這少年雖為凡人，但對海域的了解或許能幫上大忙，不如先記錄下他的信息，交由上面定奪，總好過錯失可用之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