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光漸漸爬高,海風鼓足船帆,“攬風號”的錨鏈發(fā)出“哐啷”聲響,一節(jié)節(jié)被絞盤收起。巨艦微微震顫,只待艾莉絲一聲令下,便要劈開浪濤,駛向那片藏著魚妖與百年秘密的深海。
“攬風號”的船帆剛升起一角,甲板上的渦燼突然掙開阿海的手,如一道紅黑閃電繞著船舷不停踱步。它頸間的毛發(fā)根根豎起,像炸開的鬃毛,鼻尖緊貼船板快速嗅聞,時不時抬頭望向三灘海深處,喉嚨里發(fā)出低沉的低吼,琥珀色的眼睛里翻涌著警惕,與平日里蹭手心的溫順模樣判若兩獸。
“渦燼,怎么了?別怕,有我呢?!卑⒑_B忙追上,伸手想摸它的腦袋,卻被渦燼輕輕避開。他蹲下身,順著渦燼的目光望向遠方——海面上風平浪靜,只有零星漁船在近海撒網(wǎng),白帆像浮在水面的睡蓮,看不出任何異常??删驮谒讣庥|到渦燼脖頸的瞬間,忽然感覺到一絲微弱的溫熱,緊接著,渦燼頸后毛發(fā)下竟隱隱浮現(xiàn)出一道淡金色紋路,像揉碎的星光般閃爍,轉(zhuǎn)瞬又隱入毛發(fā),快得讓人以為是幻覺。
“這是……”阿海愣住了,他自小與渦燼相伴,從未見過它有這般異象,只當是海上風大讓它不安,便輕輕拍著它的背安撫,“沒事的,咱們很快就能回來,到時候我學了吐納法,教你一起練好不好?”
這一幕恰好落在王七眼中。他原本在檢查船艙的龜甲陣盤,聽到渦燼的低吼便抬眼望去,恰好捕捉到那道轉(zhuǎn)瞬即逝的淡金色紋路。那紋路中的氣息雖微弱,卻與他神魂深處的波動隱隱共鳴,甚至與之前在廢棄船底發(fā)現(xiàn)的高階靈力殘波,有著幾分相似的古老韻律,像同一首歌謠的不同片段。
王七眉頭微蹙,緩步走近。他沒有貿(mào)然靠近渦燼,只是站在三步外觀察——這“狗”絕非普通靈獸,那道淡金色紋路,更像是某種被封印的力量在感應到特定氣息時的應激反應,就像塵封的古鏡被特定光線照見了裂痕。
“它平時也這樣嗎?”王七看向阿海,語氣平靜得聽不出情緒。
阿海搖搖頭,指尖還殘留著渦燼脖頸的余溫:“從來沒有,只有到了這里,踏上這艘船,它才變得這么焦躁。”
王七不再多問,轉(zhuǎn)身回到船艙,神識卻悄然鋪開,如細網(wǎng)般探查周遭海域。此刻的海面靜得像塊巨大的藍寶石,可他心中的疑慮卻愈發(fā)濃烈——渦燼的異常,或許比那魚妖更值得留意,甚至可能,是這趟遠航中最大的變數(shù)。
啟航前夜的海風帶著潮氣的涼意,“攬風號”的甲板上只剩幾盞防風燈搖曳,光暈在船舷投下晃動的影子。艾莉絲披著一件素色披風,獨自憑欄望著海面,衣袂被風掀起邊角,露出內(nèi)里紫袍上的銀線浪紋。見王七從船艙走出,她側(cè)身回眸,輕聲喚住他:“黃道友,可否借一步說話?”
王七停下腳步,轉(zhuǎn)身時已將周身靈力收斂得如凡人般,只留一絲護體氣息:“艾莉絲道友有何吩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