熟悉的聲音突然從身后傳來,帶著海風的清冽。阿海猛地回頭,見王七正扶著船舷檢查纜繩,手指在繩結上輕輕拽了拽,目光卻若有似無地落在他手里的書頁上,嘴角似乎還帶著點淺淡的笑意。他頓時有些窘迫,慌忙把書往身后藏了藏,臉頰發(fā)燙:“黃大哥,我……我就是隨便看看?!?
王七卻擺了擺手,指尖朝海面虛指。海風恰好卷著一捧浪花拍在船板上,濺起的水珠沾在阿海手背上,帶著一絲沁涼的清爽?!澳愠D暝诤I?,辨得清浪涌的節(jié)奏,算得準潮汛的時機,為何不試著以海為引?”他聲音壓得很低,像怕驚擾了什么,只夠兩人聽見,“別刻意去‘找’靈力,就像觀浪時那樣,讓心神跟著海風走,順著浪花的起伏去‘碰’那股氣——海本就是活的,靈力也一樣?!?
阿海愣了愣,覺得這話像打開了扇新窗戶。他試著按王七說的做,不再死死盯著“感知”二字較勁,只靜靜聽著海浪拍擊船身的“嘩嘩”聲,感受著海風拂過皮膚的軌跡,像小時候躺在漁船甲板上那樣,讓身體先放松下來。不知過了多久,丹田處忽然泛起一絲極淡的暖意,像初春的第一縷陽光曬在身上,又像浪花輕輕漫過腳背,溫柔得讓人想嘆息。那暖意剛要消散,他心頭一動,忙順著那縷感覺追去,竟真的模糊觸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流——那氣流隨著海浪起伏輕輕晃動,和他熟悉的大海呼吸,竟有幾分相似的韻律。
“成了!”阿海驚喜地睜開眼,剛要開口道謝,卻見王七已轉身走向船頭,玄色衣袍在陽光下劃出一道沉靜的弧線,腰間的黑色玉佩閃了閃,仿佛也在為他高興。海風吹過,帶著新抽芽般的希望,卷著“攬風號”的船帆,繼續(xù)朝著三灘海深處駛去,浪濤在船后鋪成一條閃著光的路。
海風裹著咸濕的氣息掠過甲板,帶著深海特有的微涼。王七剛走到船頭,腳踝就被一團溫熱的觸感輕輕蹭到,像被柔軟的絨布裹了一下。他低頭望去,只見渦燼不知何時跟了過來,琥珀色的眼睛亮得像浸了月光的琉璃,正用頭頂的軟毛蹭著他的褲腿,尾巴尖輕輕掃過船板,發(fā)出“沙沙”的輕響,帶著種親昵的討好。
王七腳步頓住,想起這幾日渦燼總在他附近徘徊,卻從不像此刻這般主動親近,像有什么心結突然解開了。他遲疑著俯身,指尖剛觸到渦燼脊背的軟毛,就見它額間那撮銀毛突然泛起細碎的微光,像撒了把星子的碎光,在陽光下流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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