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面的凝滯感尚未消散,“攬風號”已緩緩駛入一片異常的海域。阿海站在船頭,目光掃過前方海面,瞳孔驟然一縮——原本平靜的海面上,漂浮著零星的船骸碎片,有的是斷裂的桅桿,有的是殘破的船板,木頭縫隙里還纏著海藻,在水面上隨波輕輕晃動。
“大家小心!”阿海高聲提醒,指尖捏緊了海圖??諝庵袧u漸彌漫開一股淡淡的腥氣,不是海水的咸腥,而是帶著一絲腐味的、讓人脊背發(fā)毛的氣息,顯然是魚蝦與船只殘骸在海中浸泡許久后散發(fā)的味道。這里,便是魚妖頻繁出沒的海域。
他俯身趴在船舷邊,借著晨光仔細觀察海水的顏色。尋常海域的海水是深藍,而這片海域的海水邊緣泛著淺黑,那是暗礁在水下的影子。阿海對照著海圖,手指在粗布上快速滑動,片刻后抬起頭,對掌舵修士喊道:“往東北方向轉三度!那里水下暗礁最少,船身停穩(wěn)后,既能觀察四周動靜,也方便大家布防!”
掌舵修士依調整方向,“攬風號”緩緩轉向,船底劃過水面時避開了幾處隱藏的暗礁,最終穩(wěn)穩(wěn)停在了一片相對開闊的海域。阿海站起身,擦了擦額角的汗,剛要再叮囑些注意事項,就見林墨握著靈力探測羅盤快步走了過來,羅盤的指針正瘋狂轉動,針尖死死指著深海方向,盤面還泛著微弱的紅光。
“魚妖的氣息,就在附近?!绷帜穆曇魩е唤z凝重。海風吹過,卷起水面的船骸碎片,也將那股腥氣吹得更濃?!皵堬L號”停在這片骸海之中,像一座孤立的堡壘,等待著即將到來的未知兇險。
白日里那股迫近的殺氣退得突兀,海面重歸平靜,連漂浮的船骸碎片都像被磨平了棱角。可“攬風號”上的眾人誰也不敢松懈,只是默默加固著船上的防御。
夜色降臨,甲板上的燈籠亮起暖黃光暈,阿海攥著《清心吐納訣》,又找到了王七?!包S大哥,我想試試‘引氣入體’,可總摸不著訣竅?!彼行┎缓靡馑嫉負蠐项^,白天在魚妖海域繃緊的神經,此刻化作了對修行的迫切。
王七望著他眼底的光亮,沒多語,只讓他在船舷邊盤膝坐下:“照之前的法子,先隨海風吐納,等靈力在周身穩(wěn)住,再試著引它往丹田去?!?
阿海依閉眼,海風裹著淡淡的腥氣拂過,他凝神感受著周身那縷微弱的靈力,嘗試將其往丹田牽引??伸`力像條頑皮的小魚,剛湊近丹田就散了去。反復幾次,額角又滲出汗珠,他卻沒像上次那般焦躁,只深吸一口氣,從頭再來。
王七站在他身后,見他屢敗屢試、毫無倦意,眼底掠過一絲認可。他悄悄伸出手,指尖凝起一縷溫和的靈力,趁阿海吐納的間隙,輕輕注入他體內。這縷靈力沒有強行牽引,只是順著阿海自身的靈力軌跡緩緩流動,像在前方引路,帶著他那散掉的靈力,一點點往丹田匯聚。
阿海忽然渾身一輕,只覺那縷不聽話的靈力像是有了方向,順著一股溫和的力量,穩(wěn)穩(wěn)流入丹田,帶來一陣暖暖的酥麻感。他驚喜地睜眼:“黃大哥,我……我好像成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