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壺碧螺春剛沏好,他指尖已悄然彈出一縷分魂,化作微不可查的氣流,彌散在雅間四周的梁柱與屏風后,同時以靈力為引,在茶座與雅間之間布下一道簡易感知陣——陣紋隱于地磚縫隙,若有修士攜帶惡意靠近,陣中靈石便會發(fā)出只有他能察覺的震顫。
約定的午時一到,望海樓的木門被輕輕推開,一道身著灰布斗篷的身影緩步走入。斗篷的兜帽壓得極低,遮住了大半張臉,周身沒有半分靈力外泄,連腳步都輕得像一陣風,路過的茶客只當是尋常凡人,無人過多留意??蛇@身影卻徑直穿過大堂,沿著樓梯走向三樓,精準地停在約定雅間門外,抬手輕叩了三下門板。
“果然來了。”王七眸中精光一閃,指尖微動,隱于四周的分魂之力瞬間收斂,身形已如鬼魅般出現(xiàn)在雅間內(nèi),恰好與推門而入的蒙面人撞個正著。他并未急著開口,而是將分魂之力凝作細針,悄然穿透對方斗篷外那層看似普通、實則蘊含隱匿陣法的法寶。這一探之下,王七心中微動:對方的真實修為竟是筑基期,且斗篷下的身形纖細,肩線柔和,分明是少女的體態(tài)?!澳芤灾逓閷庀⒄谘诘眠B金丹修士都難察覺,果然不簡單?!彼底运尖猓嫔蠀s不動聲色。
王七反手關(guān)上雅間木門,隔絕了外界的聲響,徑直開口問道:“姑娘何人?為何尋我?”
斗篷下的身影明顯愣了一下,似是沒想到他竟能一眼看穿自己的性別,頓了片刻才緩緩抬手,將兜帽摘下。一張略帶稚氣的臉龐顯露出來,眉眼清秀,皮膚白皙,唯有那雙眼睛格外明亮,透著與年齡不符的堅毅?!巴磔厗⒔鹈?,”她微微躬身,語氣帶著幾分急切,又透著十足的鄭重,“今日尋前輩,是為救我家族中的姑祖——啟映雪?!?
“啟映雪”三字入耳,王七如遭雷擊,渾身一震,手中剛端起的茶杯猛地晃動了一下,溫熱的茶水濺出幾滴,落在指尖卻渾然不覺。他強行壓下心頭翻涌的驚濤駭浪,指尖卻不自覺地攥緊,指節(jié)微微泛白,唯有聲音還保持著表面的平靜:“你繼續(xù)說。”
啟金萌抬眸看向王七,眼中滿是懇切,語速急促卻條理清晰地將原委道來:“我姑祖啟映雪當年是啟家百年難遇的天才,三十歲便晉入金丹后期,四十歲時閉關(guān)沖擊元嬰。族中長輩都以為她必能成功,可誰料她出關(guān)那日,雖有元嬰期靈力波動,卻未凝成真正元嬰,反而陷入了‘假嬰之態(tài)’——靈力時強時弱,神魂更是徹底紊亂,清醒時少,瘋癲時多,甚至會無意識地破壞周遭事物?!?
她話音頓了頓,語氣添了幾分沉重:“族里怕姑祖的狀態(tài)傳出去,損了啟家‘天才輩出’的聲譽,更怕她瘋癲時失控傷人,便將她安置在城郊最偏僻的別院,派了兩個老仆看守,對外則宣稱姑祖沖擊元嬰失敗,已然坐化。這一藏,便是整整二十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