議事堂內(nèi)的爭執(zhí)如滾油潑火,越燒越烈。啟清鳶立于殿中,紅衣似燃,靈力隨著她的話音激蕩,衣袂獵獵作響:“諸位莫要自欺!大和明仁君那魔焰灼體之痛,方才祭臺上諸位已有目共睹,其心在掠奪;天宮威廉仙師雖看似溫和,可天宮在上界威名赫赫,下界修士哪個敢違逆?我啟家如今元嬰修士不過兩人,金丹長老十中存三,若拒不依附,莫說抗衡大和的魔功,怕是連天宮一道‘清剿邪魔’的符詔都扛不?。 ?
她話音未落,三名族老已踏前一步,與她并肩而立。為首的白發(fā)族老啟林運轉(zhuǎn)靈力,聲音傳遍大殿:“清鳶侄女句句在理!老夫昨日探過族中秘庫,上品靈石已不足千枚,‘固元丹’只剩三瓶,連護族大陣的陣眼都快撐不住了。硬拼?那是拿全族子弟的命填火海!”三人你一我一語,句句不離“資源枯竭”“修為不濟”,將生存壓力壓得眾人喘不過氣,殿內(nèi)不少原本搖擺的族人,靈力都亂了節(jié)奏,顯然已是心生動搖。
啟云氣得靈脈突突直跳,上前怒喝:“歸順天宮?那與被大和魔修奴役有何異!不過是從魔焰窟跳進金絲籠!”可當啟清鳶明眸一凝,逼問“那你有何法能同時擋住天宮的‘庚金劍氣’與大和的‘蝕骨魔焰’”時,他卻攥緊了手中的青鋒靈劍,劍穗都被靈力震得噼啪作響,半天說不出具體對策,只反復吼著“不可引狼入室”,聲音在愈發(fā)凝重的靈力場中,竟顯得像風中殘燭般微弱。
一旁的啟寒見狀,再次拱手道:“后山秘境雖有裂痕,但若以‘血玉髓’修補結(jié)界,或可支撐三月……”話未說完便被啟蒼厲聲打斷:“血玉髓早在三年前就被劃撥給閉死關(guān)的族老!如今庫房空空,拿什么修補?此計休提!”
他話音落下,殿內(nèi)徹底死寂,連燭火的噼啪聲都清晰可聞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位的玉椅上,那上面坐著的,是啟家唯一能做決斷的人。
啟蒼坐在玉椅上,指尖反復摩挲著扶手上的“鎮(zhèn)族紋”,那紋路曾由先祖元嬰期靈力灌注,如今卻已黯淡無光。祭臺之上子弟相殘的血光、議事堂內(nèi)撕裂的立場、秘庫中見底的丹藥、還有那兩位苦苦支撐的元嬰修士……無數(shù)畫面在他腦海中翻騰。
“唉——”一聲長嘆帶著元嬰初期的靈力波動,震得殿內(nèi)燭火晃了晃。啟蒼緩緩起身,玉椅在他起身時發(fā)出一聲不堪重負的輕響:“留得青山在,不怕沒柴燒。為保闔族性命,為求一線生機……”他頓了頓,聲音里帶著破釜沉舟的沙啞,“啟家,歸順天宮!半個時辰后,我攜族中信物,親往威廉仙師帳前,表我啟家歸順之誠!”
話音落,殿內(nèi)一片吸氣聲,不少人松了口氣,卻也有人垂下頭,握緊了拳頭——那拳頭上,還沾著方才祭臺混戰(zhàn)的血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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