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往前一些,戰(zhàn)場之上,混沌靈力如沸騰的潮水在王七周身翻涌。他緊握劍柄,指節(jié)因過度用力而泛白,卻絲毫未覺,腳下那片由銀白劍光織就的年輪劍陣,已悄然生發(fā)出逆轉乾坤的神效。
劍網在靈力催動下嗡嗡作響,交織的光紋如活物般游走,不僅將周遭空間鎖得密不透風,連頭頂那片原本清明的天機都被硬生生隔絕。細碎的銀光從劍網縫隙中濺出,落在地上竟泛起漣漪——這劍陣早已不是簡單的困敵之術,分明是硬生生剜出了一片獨立的小天地。別說玄機子那點推演本事,便是化神期老怪駕著云頭來窺探,怕也只能對著這片被天道剝離的虛空皺眉。
王七的目光掃過陣中僅剩的三個身影,眸底的寒意比北境萬年不化的寒冰更甚。
“吼——!”騰玄虺的巨吼震得劍陣都在發(fā)顫。他九條漆黑的蛇尾如九條蓄滿力的黑龍,正瘋狂抽打著劍網,每一次撞擊都能在光紋上撕開轉瞬即逝的裂痕。蛇尾上纏繞的魔煞之氣泛著油綠的光,像極了腐骨的毒藥,順著裂痕往劍光深處鉆,“這到底是什么鬼陣?!”
他活了五百年,從筑基期修士的丹爐旁逃出生天,到如今修出九條蛇尾的真身,什么樣的陣法沒見過?可眼前這劍陣,不僅困得住他,還像個無底洞似的悄無聲息吞噬著他的靈力,更讓他頭皮發(fā)麻的是——連傳訊玉簡都發(fā)不出去!
“騰玄虺,你活了五百年,就這點見識?”王七的聲音從劍陣中央傳來,混著劍光的嗡鳴,竟有種九幽寒冰碎裂的清冽,“以為仗著九條尾巴就能橫行嗎?”
騰玄虺被戳到痛處,蛇瞳里的瘋狂更盛:“小雜碎!有本事撤了這破陣,看本尊不把你撕成碎片!”他說著猛地甩動最粗壯的一條蛇尾,尾尖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撞在劍網上。光紋劇烈震顫,卻在魔煞之氣即將侵入的瞬間,被一股金灰色的混沌靈力補上,裂痕眨眼間便消失無蹤。
“撕我?”王七輕笑一聲,指尖在劍柄上輕輕一抹,“先顧好你自己吧。”
他目光轉向騰玄虺身側那兩個玄陰谷修士。兩人正躲在一尊百丈高的玄陰法相后面,法相通體漆黑,臉上罩著層流動的陰氣,此刻正揮動著磨盤大的手掌,一下下砸向劍網,每一擊都帶著山岳傾軋的沉重力道。
“玄陰谷的廢物,”王七的聲音陡然轉厲,像冰錐扎進人耳朵,“只會躲在法相后面搖旗吶喊?你們師父沒教過,縮頭烏龜死得最快嗎?”
左側那名修士臉漲得通紅,握著法相印訣的手都在抖:“休要逞口舌之快!待我二人破了陣,定叫你嘗遍玄陰谷的搜魂之術!”
“搜魂?”王七挑眉,腳下的靈泉眼正汩汩冒著白氣,虛空靈力被它瘋狂吸入,轉化成混沌靈力匯入他的經脈,“就怕你們沒那個命?!彼芮逦馗杏X到,自己的氣息不僅沒因久戰(zhàn)而衰退,反而像漲潮的海水般越來越盛,經脈里的混沌靈力奔涌著,發(fā)出“嗡嗡”的鳴響,仿佛有千軍萬馬在其中奔騰。
右側的修士啐了口唾沫,聲音帶著陰惻惻的寒意:“別跟他廢話,這陣修復得太快,咱們靈力消耗跟不上了!”他說著猛地催動法相,只見那漆黑的巨掌突然暴漲數尺,掌心里浮現(xiàn)出密密麻麻的陰文,“玄陰蔽日!”
巨掌帶著遮天蔽日的陰氣拍向劍網,騰玄虺也抓住機會,九條蛇尾同時纏上光紋,魔煞之氣如潮水般涌去:“給本尊破!”
“咔嚓——”光紋上裂開一道半尺長的口子??蛇€沒等他們露出喜色,王七指尖一彈,三縷金灰色靈力便如離弦之箭射向裂口。那靈力落在光紋上竟自行分化,眨眼間就織成新的劍網,連顏色都比之前更亮了些。